爱下书小说网 > 鉴诡墟祀 > 第171章 七星启门,祀官陵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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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青石门后头,那片金色的光,没有随着四人的脚步,淡下去。

    反而,越走,越亮。

    像是,知道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陈风走在最前头,手里的夜明珠,已经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光够了,用不着它。

    “看。”他忽然停住脚步,道。

    四个人,顺着他的目光,往前看。

    前方,是一处开阔的地窟。

    地窟的中央,卧着一条光。

    不是火光。

    不是烛光。

    是一条,横卧在地底的,半透明的,金色的光脉。

    光脉,蜿蜒。

    像是一条睡着了,还没来得及醒的龙。

    “脉根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《上古墟脉考》里写,”他道,“脉根非土非石,是一条活着的龙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,”苏雨桐轻声道,“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,站在地窟的边缘。

    没有立刻下去。

    地窟很大。

    大得,像是整座老城,都压在它上头。

    头顶,是一层厚厚的青石。

    青石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墟纹。

    那些纹,一圈一圈,锁着地窟。

    像是,一张铺了千年的网。

    网的中心,就是那条光脉。

    “下不去。”苏雨桐忽然道。

    “下不去?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这儿的土,”苏雨桐蹲下身,捻起一把,“是活的。”

    “土里有地气,地气养出来的土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土踩上去,会往下陷。陷下去,就上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过去?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“踩纹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那些镇墟纹,是刻来走人的。顺着纹路走,地气不会咬人。”

    他率先踏出一步。

    脚尖,落在最近一道纹上。

    纹路,微微一亮。

    像是,承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跟上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四个人,沿着那些镇墟纹,一步一步,往地窟中央走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脚下的纹,就亮一瞬。

    像是在替他们,铺路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。

    林宇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有人走过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他蹲下,指着脚边一道纹。

    那道纹的边角,有一道很新的裂痕。

    不是自然裂的。

    像是被人,用利器,撬过。

    “邪宗进过这儿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来摸过脉根。”

    “摸过,”苏雨桐道,“为什么,不带走?”

    “带不走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脉根是长在地里的。不是摘下来,就能拿走的果子。”

    那条光脉,安安静静地卧着。

    可它身上,一圈一圈,套着暗红色的纹。

    像是,被人用铁链,一圈一圈,锁起来的。

    “那些纹,”林宇道,“是邪宗改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,”他道,“把吸纹,缠在脉根上。”

    “跟古村那口井一样。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古村喂的是井底的东西,”她道,“这儿喂的,是脉根底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可脉根,”苏雨桐道,“不是镇地的东西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,”她道,“反成了,被喂的那一个?”

    陈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。

    就着那层金色的光,看那些暗红的纹。

    “吸纹,”他道,“是缠在外头的。”

    “它吸的,”他道,“是脉根流出来的地气。”

    “地气被抽走,”他道,“地宫镇着的东西,就一天比一天弱。”

    “等脉根,”他道,“被吸干了。”

    “地宫,”林宇接道,“就镇不住那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长老要的,”他道,“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的,”他道,“是等咱们把三件祀器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用三件祀器,”陈风道,“替他把脉根,重新喂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来,”他道,“一刀收割。”

    “他一个人,”苏雨桐道,“打得过咱们四个?”

    “打不打得过,”陈风道,“从来不是他要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的,”他道,“是让咱们替他,把脉根喂饱。”

    “喂饱了,”他道,“地底那个东西,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醒了的那个东西,”他道,“比十个长老,都难对付。”

    地窟里,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那条光脉,还在缓缓地,一起一伏。

    像是,在呼吸。

    “它在呼吸。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它,活的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“它在看着咱们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她的话,最后一个字,落得很轻。

    四个人,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“它认得你。”叶婉忽然道。

    叶婉的话,落进地窟。

    没有人接。

    只有那条光脉,还在缓缓地一起一伏。

    “它认得,”林宇道,“是因为我身上这道纹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它认得你身上的气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祀力,不是阴咒。”

    “是比它们都早的东西。血脉。”

    “墟主血脉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长老说的那个,看来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,”苏雨桐道,“跟墟主,是一脉的?”

    “何止一脉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它,就是照着墟主长的。”

    “脉根是活的龙,龙有主。主,就是墟主。”

    “千年前,它认过一任主。后来,那个主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它就一直在这儿等,等下一任主。”

    “等,”叶婉道,“林宇。”

    林宇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那条光脉。

    光脉,安静。

    可他觉得,它好像,也在一动不动地看他。

    像是隔着千年的时光。

    两双眼睛,隔着一条光脉,对上了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光脉,又发出一声低鸣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比刚才那一声,更长,更亮。

    光脉身上,那些暗红的吸纹,像是被什么惊动了。

    微微,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它在试着挣脱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它闻到主人的味儿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声低鸣,像是认亲。

    也像是,求救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。

    他的手,无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安魂鼎。

    鼎,还是温的。

    那是它,还认他这个主人,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来了。我们来,接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光脉,又伏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些暗红的吸纹,也跟着,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像是,听懂了。

    又像是,在等。

    地窟里的风,好像,也安静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,四个人,浅浅的,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林宇。”叶婉轻声唤他。

    “嗯?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它在叫你。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叫你,到它身边去。”

    林宇的呼吸,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可他,朝那条光脉,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一步,就够了。

    像是,隔了一千年,才补上的一步。

    林宇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到地窟的边缘。

    那条光脉,就在他脚下。

    很近。

    近得,能看清,它身上,那些暗红的吸纹。

    “那些吸纹,”林宇道,“能解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可解了,”他道,“脉根的地气,就会往回流。”

    “回流的那个,”他道,“会顺着地脉,冲回老城。”

    “老城,”他道,“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,”林宇道,“不解?”

    “不,”陈风道,“解,要解。”

    “但不是现在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得先,”他道,“找到镇它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钥匙,”林宇道,“在哪?”

    “壁画上,”陈风道,“写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”他道,“在那之前,我劝你先看一眼那些吸纹。”

    “看了,你心里,就有数了。”

    林宇顺着他的手,看向光脉身上那些暗红的纹。

    纹很密。

    像是无数条蛇,缠着一条龙。

    “吸纹不是一朝一夕缠上去的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它们缠了,少说,几百年。”

    “几百年,”苏雨桐道,“邪宗,一直在喂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喂的是地气。他们把脉根的地气,一点一点抽走。”

    “抽走的,喂给了地底那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东西,”林宇道,“醒了?”

    “还差一点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等脉根最后一口气,也被抽干,它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,”林宇道,“咱们现在,把吸纹解了。”

    “解了,地气回流。”

    “地气回流,”陈风道,“那个东西,就断了粮。”

    “断粮的不会醒。”

    “可断了粮的,也是最饿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饿的,会想办法,自己找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找谁?”苏雨桐道。

    “找最近的血肉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咱们,就站在它头上。”

    地窟里,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,”叶婉道,“解,还是不解?”

    “解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“但得先找到,镇它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钥匙,再解。一次到位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,先带你们,去拿钥匙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地窟东侧的石壁。

    “那儿,”他道,“有一扇门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,顺着他的手,看过去。

    地窟东侧的石壁上。

    嵌着一扇石门。

    石门,通体玄黑。

    门上,刻着七个凹槽。

    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
    每个凹槽,都是空的。

    凹槽的旁边,刻着细小的古字。

    “七星门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要开它,”他道,“得按顺序,把正统祀力,注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顺序,”他道,“画在门边。”

    他走近,就着金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,读。

    “天枢,天璇,天玑,天权,”他道,“玉衡,开阳,摇光。”

    “从斗尖,往斗柄点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从斗尖,”林宇道,“往斗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这扇门,”他道,“后面,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《上古墟脉考》,”苏雨桐道,“提过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地宫二层,”她道,“是祀官的陵寝。”

    “七具石棺,”她道,“按北斗方位,排着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具,”她道,“都是一个祀官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,”她道,“埋在这儿,千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埋在这儿,”林宇道,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人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等,”他道,“下一个,能继承他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,”叶婉道,“算吗?”

    “算不算,”陈风道,“试过,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门上,”他道,“写了。”

    “持正统祀器者,”他道,“可试。”

    “试,”林宇道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试,”陈风道,“道心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着门边,最后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道心者,”他道,“万法之根。”

    “道心不正,”他道,“虽得祀器,亦为邪用。”

    “道心正者,”他道,“虽无祀器,亦可镇墟。”

    “道心。”林宇低声道。

    他想起书翁的话。

    想起古村井底。

    想起潮汐古墟。

    想起这几个月,一路走来,那些,死在他手里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试炼,”苏雨桐道,“恐怕,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不简单,”陈风道,“才值得,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林宇没有立刻动手。

    他绕着那扇七星门,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门上的七个凹槽,大小,深浅,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天枢最大,”陈风道,“摇光最小。”

    “斗尖的槽,吃的是最重的一股气。”

    “这股气,不能太猛,也不能太弱。”

    “太猛,槽会炸。太弱,灯不亮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点一点试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“不用试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门边写了注脚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斗尖凹槽旁边一行更小的字。

    “注脚写,”他道,“气随心动,心正则气纯,气纯则槽纳。”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,别管力大力小,心别乱,槽就吃。”

    “心乱,气就浊。气浊,槽就拒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,”他道,“一扇考心的门。”

    “考心,”林宇道,“我刚才,想到了古村井底,想到了潮汐古墟,想到了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心正不正,门知道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,敢试吗?”

    “敢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站上去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林宇在门前站定。

    闭眼。

    吸气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。

    眼底,一片清明。

    他第一个,站到七星门前。

    掌心,泛起淡金色的祀力。

    陈风,退开两步,站在门侧。

    “顺序,天枢,天璇,天玑,天权,玉衡,开阳,摇光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从斗尖,到斗柄。”

    “错了,门会咬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点第一颗。

    他先看了一眼那七个凹槽。

    凹槽里,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像是空了千年。

    等着有人,来把它们,一颗一颗,点亮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。

    指尖,凝起一点淡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天枢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一道祀力,没入斗尖那个凹槽。

    凹槽,亮起。

    像是,一颗星,醒了。

    “天璇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二道。

    “天玑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三道。

    “天权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四道。

    四道凹槽,依次亮起。

    北斗的斗,成了。

    “玉衡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五道。

    “开阳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六道。

    “摇光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第七道。

    七道凹槽,全部亮起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,连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从斗尖,一路,亮到斗柄。

    像是一条,横在黑暗里的,星河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石门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    缓缓地,向两侧,分开。

    门后,一股陈年的气,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不是邪气。

    不是秽气。

    是积了千年的,书卷与香火的气。

    像是一个人,推开了一间,空了很久的书房。

    “进来了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四个人,没有急着进去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七星门在身后,缓缓地,重新合拢。

    “门合上了。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合上了,”陈风道,“才说明,咱们走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门,”他道,“只进,不出。”

    “想出去,”他道,“得从里头,找到另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一辈子,”苏雨桐道,“找不到呢?”

    “找不到,”陈风道,“就埋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跟历代祀官,做个邻居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四个人,踏入石门。

    门后,是一间,巨大的石室。

    石室,很高。

    穹顶,刻着星图。

    北斗七星,悬在正中。

    石室的地面,按北斗方位,排着七具石棺。

    石棺,都是整块的青石凿成。

    没有棺盖。

    棺前,都立着一块石碑。

    石碑上,刻着字。

    字,是刻给后来人看的。

    “第一具,”陈风走到东侧第一具石棺前,念道,“道心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具,妄念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具,阵道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具,仁心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第五具,守一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第六具,辨伪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第七具,舍身试炼。”

    “七种试炼,”苏雨桐道,“七条道。”

    “道道,都对着,一颗心。”

    “这地宫,”叶婉道,“埋的不是尸。”

    “埋的,是七颗还没凉的心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的,不是有人来拜。”

    “是有人,能接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接过去,”林宇道,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,”陈风道,“替他们,镇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镇多久?”

    “写到,最后一个字,我念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主棺前。

    主棺前的石碑,比别的,高出一截。

    碑上,除了“道心试炼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碑脚,还有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镇墟之人,”他念道,“一诺百年。”

    “百年之后,自有后来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一句,”他道,“传了千年的口令。”

    “口令的对面,站着历代的祀官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,都接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”他道,“轮到咱们了。”

    石室里,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只有穹顶的星图,静静地,亮着。

    “一人一棺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各凭,”他道,“道心。”

    “选吧。”林宇道。

    他走向正中那具石棺。

    那具,压在北极星位置的,主棺。

    棺前的石碑上,刻着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道心试炼。”

    林宇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人。

    叶婉,站在西南角的石棺前。

    她的手,已经按上了石碑。

    她朝他,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陈风,站在东侧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按碑。

    他弯着腰,在看碑脚的小字,看得很仔细。

    苏雨桐,蹲在东北角。

    她手里,捻着一撮石棺边的尘土,放在鼻尖闻。

    “你们,”林宇道,“都选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选好了。”叶婉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门外等你。”陈风道。

    “等你从里头出来。”苏雨桐道。

    林宇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转过身。

    面对那块石碑。

    碑上,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道心试炼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按在石碑上。

    石碑,冰凉。

    可他的指尖,刚触上去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吸力,猛地将他拉了进去。

    眼前的石室,轰然碎裂。

    “林宇!”叶婉的声音,在身后,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他想说。

    可他已经,开不了口。

    他落进了一片,白茫茫的光里。

    光里,没有地窟,没有石棺,没有七星门。

    只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和一声,很轻的,笑声。

    像是,有人,在等他。

    林宇在光里站定。

    他分不清,自己是在梦里,还是在别处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这是试炼。

    石碑上说,道心试炼,勘破宿命与权欲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我接着。”

    光,没有动。

    可那声笑,又响了一次。

    比上一次,更近。

    像是,有人,走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一个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我等了你,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,苍老。

    像是,从很远很远的年代,传过来。

    林宇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问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你猜。”那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或者,”它道,“你抬头,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宇抬起头。

    光里,缓缓地,走出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那道身影,穿着古旧的祀袍。

    手腕上。

    一道淡金色的纹。

    和林宇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叫,”那身影道,“初代,镇墟的,那个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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