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小学生画风的涂鸦呈现在倾月眼底。
画上一家三口手牵手，旁边黑色铅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五个字：幸福的一家人。
这幅画倾月并不陌生，因为她也有一张。
近乎一模一样。
她盯着画看了会，看向商鹤京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一晚，我打开文件里面只装着这张画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倾月一口否决，连带朝前走了两步。
商鹤京挑眉：“我有必要骗你吗？”
“一式三份，一份三页，我亲自装里面的。”因为着急，她语速不自觉加快。
商鹤京朝画上瞄了眼，哼笑：“我没撒谎，你没撒谎，那难不成——见鬼了？”
倾月回忆了下当时把文件放到商鹤京面前的画面，“我敢肯定，我把文件给你的时候，里面装的是离婚协议，如果是一张纸我肯定能够感觉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会变成一张纸？”商鹤京将手里那张纸举起。
看着那张纸，倾月突然想起那晚酥酥捂着肚子鬼祟从楼上上来的一幕，难道说……是她做的？
犹豫了下，她说：“我怀疑这事是……”
“酥酥做的？”
“你也怀疑她？”
“你把离婚协议给我后，我还没来得及看，电话响了，回来再看就变成了这幅画，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？”
以为你看到热搜的事，再点我。
这话，他自然说不出。
“没什么。如果不敢肯定你给我的时候，里面装着离婚协议，那么——有作案动机且有时间作案的人，只有酥酥。”
如果是她做的，那她把离婚协议书藏起来——明显是不想她和商鹤京离婚。
倾月的心猛地朝下一坠，就跟下面栓了个铅球一样。
“她应该还在楼下，我下去跟她待一会，你去她房间里找。”商鹤京说。
倾月面色凝重的点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，商鹤京朝楼下走，倾月脚步在酥酥卧室门口停下，手刚握住门把手，商鹤京压低的声音传来：“找到给我发信息。”
倾月点点头。
酥酥的房间以前都是倾月整理，哪个抽屉放什么她都一清二楚，小姑娘上小学后，出于尊重，除了衣柜和摆在外面的东西，她会收拾完，其余的她都不会碰。
倾月这会心跳得很快，有种侵犯别人隐私的做贼感。
书桌上有三个抽屉，她快速地翻完了，没有翻到，书架、衣柜也没有。
倾月的心越跳越快，双手叉腰地站在屋子中央，眼睛跟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周围。
在哪儿呢？
房间就这么点大，她能藏哪儿呢？
还是已经销毁了？
倾月又随手翻了翻书架，打算放弃时，突然想到了床垫底下。
她快步走过去，抓着床垫一角一掀，几张倒扣的A4纸呈现在眼底。
倾月一把抓起，反过来，就看到《离婚协议》四个字。
这一刻，倾月的脸上没有找到‘赃物’的欣喜，她表情凝重且复杂。
她没在房间逗留，把床铺整理好，回到卧室给商鹤京发了信息。
决定跟商鹤京离婚的时候，倾月唯一担心顾虑和害怕的是——酥酥会受伤。
为此，她推迟一个月走手续。
这一个月，她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煎熬，为了酥酥，再煎熬、再委屈、再痛快她都撑了、忍了。
哥哥出事的时候，她一秒钟都不想跟商鹤京过了，但他却说：“什么时候离婚，我说了算。”
她以为的他说了算，是按照协议走。
没想到……他从头到尾都没收到过离婚协议。
呼——
倾月长长地吐口气。
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，她的心情好像在坐过山车。
从疑惑、震愕到不解、沉重，再到此时的荒谬、讽刺，一波接一波，她根本来不及消化，以至于此时有点‘晕车’，以至于闻着手中纸张上的油墨味都有点想吐。
倾月把它放到茶几上，支着头慢慢呼吸缓和着情绪。
房门被推开，脚步声逐渐靠近，她没睁开眼，直至感觉到桌上的文件被人拿起，她才睁开眼。
“不舒服？”商鹤京拿着文件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有点。”倾月坐正一些。
“回房休息会？”
倾月摇摇头，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，“你看一下吧。”
商鹤京没说话，低头看东西。
倾月见过他看文件，不管英文中文都很快，但这三张纸他看了好几分钟，她不舒服着，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。
翻到第三页，商鹤京的眼神落向最下面。
签名栏写着三个娟秀的小字：顾倾月。
日期：202x年11月12日。
商鹤京盯着日期和签名看了片刻，才将眼神上移，将那多半页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，又盯着签名看了会，才放下合同。
倾月立马问：“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商鹤京轻轻应了声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倾月揣测不出他怎么想的，试探地问了句：“有什么要补充的吗？”
商鹤京取出一根烟，准备点火，撇向窗子。
窗子紧闭着。
他起身走过去，打开半扇，就着冷风抽了两口烟，走向书柜，将靠近中间位置的一扇门打开，一个保险柜出现。
他背对倾月而站，倾月没看到，但在听到‘滴滴滴滴滴滴’六位数的按键声和‘咔嚓’的开锁声后——猜到了。
保险柜柜门和柜子柜门先后被关闭后，商鹤京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倾月紧盯他手中的文件，猜测那是什么。
但不太好猜。
她实在想不出他这会去保险箱里会取什么？
惴惴不安中，商鹤京走过来将那份文件放在她面前。
‘结婚协议’四个字出现在眼底那刻，倾月愣了下。
什么意思？
她不解地看向商鹤京。
商鹤京弹弹烟灰，“如果我没记错，这里面有一条清楚的写着，协议终止那天是酥酥18岁成年那天。如果你想提前离婚，要进行赔偿，具体数字我忘记了，你可以看看。”
倾月傻眼了。
他什么意思？
他竟然要让她赔偿？
难道他不想跟她离婚吗？
难道他不想娶沈璨音吗？
商鹤京见倾月呆怔地看着他，吐出烟雾，道：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有！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不想跟我离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