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韵死死咬着唇瓣,不断摇头,眼泪在空中甩过清晰的弧度,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,段疏说那药致死,执川,我十三岁被谢家收养,在谢家你是对我最好的人,我喜欢你,我想嫁给你,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你?”
“段疏,你说那药你拿去做过检测对吗?那么谁能证明你那份检测报告是真的?”
“我说了很简单,只要在你身上搜到药,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。”
谢韵梗着脖子,张开双臂,“既然你这样说,那你搜啊。”
段疏扯了扯唇角,“警察已经去把酒店封锁起来了,你和你的东西都不该由我来搜,自有警察去搜。”
谢韵恶狠狠地瞪着段疏,指甲早已经深深陷入掌心。
那瓶药还在她的包里,而包在休息室。
那瓶药一定会被搜到的。
到时候一查就全完了。
谢韵此刻内心已经崩溃了。
该死的陈康冥简直害死她了。
谢韵此刻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拼命地往下掉眼泪,用楚楚可怜获得暂时的信任,“执川,你相信我,你相信我吗?”
谢执川眼神阴冷,未发一言。
“执川,我不相信小韵会给你下段疏说的这种药!”谢景青沉着脸开口,“小韵这些年有多喜欢你,我们都看在眼里,她想嫁给你,就不可能想要害死你。”
谢韵听到有人为她说话,立刻拼命点头。
谢执川黑着脸,看着谢韵。
其实他也不相信谢韵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,谢韵从十三岁来到谢家,在他身边养了五年,谢韵从前是多么美好的女孩子,他没有忘记。
他更清楚谢韵喜欢他,又怎么会像段疏说的那样害他?
何况她还是救他那对夫妻的女儿,那对夫妻是那样心善的人,又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恶毒的女儿?
“执川,我知道你现在看了这份监控怎么都不相信我了,但你就算要怀疑我,也至少查一查,好吗?别像在酒店门口一样冤枉我……可以吗?毕竟段疏她说了这么多,除了拿出了这段监控,其他的证据一概没有就说是我杀了谢夫人,她也是空口无凭啊。”
谢韵还穿着那套婚纱,虽然外面披了大衣,但胸口以上的皮肤都露了出来,她脖子上那道青紫的痕迹无比清晰醒目。
谢执川的眸子颤了颤。
想到在酒店门口对谢韵的误会,一时间眼底的冷意降了些。
“谢执川,你相信谢韵说的?”段疏看到了谢执川眼中的动摇。
谢执川黑着脸,抿了抿薄唇,“小韵她不会害我!”
段疏愣了一下,明白了,“说白了你是不相信我,你觉得我会污蔑谢韵,你不相信谢韵恶毒,卑劣,却觉得我恶毒卑劣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在家里安装监控?你要监视谁?”谢执川沉着声音问,“监视我吗?还是在观察我和谢韵的一举一动,想要寻找什么机会?”
段疏听到这,不得不佩服谢执川这脑回路,他就因为她在家里偷偷装了监控,就认定她心怀不轨。
段疏点了点头,怒极反笑,“我真后悔,下药这件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,是妈对我太好,我才动了恻隐之心,告诉了妈,妈想保护你,让你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,结果被这个女人害死了,你现在还在这里相信她,其实该死的人是你!”
谢执川心口一颤。
“够了!都给我闭嘴!”
一声呵斥,站在停尸间内久久没有说话的谢长眠嗓音沙哑的开口,“按照段疏说的,先去搜出那瓶药。”
说着,谢长眠步伐僵硬沉重地从停尸间内走出来,如利刃般的视线先是落在段疏身上,又落在谢韵身上,“谢韵,如果段疏说的是真的,我谢长眠绝不会放过你,我会让你给我的妻子偿命!”
偿命两个字重重落下。
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谢韵的心头上,她的整颗心早已经害怕地跳到了嗓子眼,可这一刻她很清楚自己不能露出任何怯意。
她必须拖延时间,还有一线生机。
谢韵用力地咬了咬牙,用她最坚定的眼神看着谢长眠,“我明白……”
谢韵竖起三根手指,“我发誓,我发誓那绝对是一瓶治疗头疼的药,我也绝对没有杀害谢夫人,我现在若说了半句假话,我……迟早有一天不得好死!”
段疏看着谢韵那发誓的样子,觉得不可思议,迟早有一天不得好死,这样的誓言都敢发,她是真不怕有一天誓言成真,不得好死啊。
段疏牵了下唇角,“妈需要做尸检。”
只有尸检才能查出柳云意跳楼前还经历了什么。
“尸检?妈都这样了,你还要把妈剖开?”谢景青说这话时整个人都气得发抖,“若是尸检没查出你说的中药呢?段疏,若是没查出你该如何?”
段疏睨了眼质问她的谢景青,“没查出来就让谢执川以死谢罪啊,妈是因为他死的,不然你想让我如何?还想我为你们谢家的愚蠢陪葬吗?”
段疏的声音又冷又利。
旁人一听还以为段疏在说气话,只有霍沉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累了。
霍沉低头看了眼段疏手上的伤,此刻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血液干涸在手臂上,看着却更吓人。
她不肯去处理伤口,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。
霍沉为她不值。
霍沉一把握住段疏没有受伤的手,吩咐周明,“剩下的你处理。”
周明点头,“是。”
霍沉拽着段疏离开。
段疏累极了,离开前她的视线划过停尸间躺在那的那抹身影,还是忍不住眼眶含泪。
见段疏步伐微顿,霍沉注意到了她的情绪,二话不说,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离开。
谢执川看着这一幕,原本挤压在胸膛里的怒火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。
段疏是他的妻子,霍沉当着他的面抱走她,简直当他不存在。
谢执川追了出去,霍沉正要带着段疏上车,谢执川攥紧手心,“霍沉!”
霍沉脚步微顿,视线落在谢执川身上,没说话。
谢执川脸色紧绷,死死盯着霍沉,“段疏是我的妻子,你带走她,问过我意思了吗?你简直欺人太甚。”
“你的……妻子?”霍沉听着谢执川说出这四个字,冷笑了两声,扯着唇反问,“你确定她还是你的妻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