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刚扶稳韩策，一转身，身后已经空了。
“纪昼！”
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掠过碎石。
速度骤然拔高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追了过去。
火光掠过纪昼的侧脸。
她肤色冷白，乌黑软发被风吹乱，脸颊还带着年纪尚小的柔软。
怎么看，都像个应该被护在人群后面的小姑娘。
偏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。
下一秒，她迎着五级感染体冲了上去。
骨爪横扫而来。
灰白硬层瞬间覆住整条小臂。
正面相撞。
纪昼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，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长痕。
硬化碎裂。
她脚下一转，人已经重新冲了回去。
灰白硬层再次覆盖手臂。
韩策扶着车门，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靠……纪昼什么时候这么猛了？”
五级感染体刚刚转身，纪昼已经贴到它身侧。
骨刃沿着小臂骤然刺出。
一刀切进颈侧。
黑血喷上她的脸。
那张白净柔软的脸多了一道黑色血痕。
纪昼眉眼间的兴奋却半点没退。
冲击紧跟着砸进伤口。
刚长出来的新骨再次崩裂。
五级感染体暴怒甩爪。
纪昼侧身避开，脚尖踩上旁边翻倒的车门，借力翻上车顶。
火焰从她掌心卷下。
颈侧裂开的血肉顿时焦黑。
五级感染体转身扑向她。
纪昼落地。
再上。
骨刃重新刺出。
刚刚闭合一半的伤口又被硬生生撕开。
一刀。
一记冲击。
再一刀。
它能长。
纪昼就继续撕。
整条街的人都在看她。
刚才六支队伍拼尽异能都留不住的伤口，此刻被她一次次重新打开。
五级感染体的再生没有停。
纪昼的攻击也没有停。
硬化碎了，新的硬层重新覆上。
骨刃断了，下一根骨刃重新顶出。
速度。
火焰。
冲击。
一道接一道。
韩策连肋侧的疼都顾不上了。
孟明薇掌心还残留一点微弱火光，人却已经定在原地。
北原、西漠、东林的队员全都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刚才还被临江众人护在身后的小姑娘，此刻正追着一只五级感染体往深处打。
姜妄靠着断墙，半边衣服被血浸透。
他看着纪昼踩上废车车头，一刀扎进五级感染体肩颈，终于开口。
“你们临江……”
他的目光停在纪昼身上。
“管这叫刚觉醒？”
韩策回头就骂。
“我他妈也想知道！”
话音还没落，纪昼已经再次追了上去。
五级感染体对其他人依旧凶得厉害。
贺北辰刚往前一步，它转身就是一爪。
姜妄的刃气从后方追来，它立刻反扑。
可纪昼一靠近，它却总会先避。
纪昼越来越快。
五级感染体却一路后退。
程野站在原地。
他见过纪昼脸色苍白地坐在医疗室里，也见过她困得睁不开眼，还弯着眼睛跟人说自己很惜命。
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纪昼。
黑血从她白净的脸侧滑下来。
她踩上五级感染体横扫过来的手臂，借力翻身。
骨刃自上而下贯进肩颈。
落地。
拔出。
继续追。
动作干脆得让人心惊。
程野握着雷光的手停在那里。
那张脸明明还是纪昼。
这一刻，却陌生得让他移不开眼。
街对面。
谢闻岐一直在看她。
别人眼里的震惊越来越重。
他唇边那点笑意却慢慢深了。
纪昼再一次从右侧切入。
五级感染体往左退。
下一次，依旧如此。
谢闻岐的视线越过它肩后。
半栋楼已经坍塌。
碎墙之间，几根断裂钢筋斜斜穿出。
他轻轻碰了下左耳的银色耳骨夹。
五级感染体后腿踩进碎石。
纪昼从右侧逼近。
它本能往左避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身后已经是断墙。
纪昼似乎终于打痛快了。
额前黑发被汗水打湿，呼吸也比刚才急了许多。
眼睛却越来越亮。
她第一次不用省。
也不用留。
手里的力量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外砸。
这种感觉太痛快了。
五级感染体暴躁地嘶吼一声，猛地转身想往右冲。
纪昼已经挡在那里。
它抬头看见她。
身体骤然迟疑。
就是这一瞬。
纪昼踩上翻倒的车头。
纤细的身影高高跃起。
火光从背后掠过，照亮她凌乱的黑发和苍白漂亮的侧脸。
骨刃沿着右臂刺出。
她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力道，狠狠扎进五级感染体反复裂开的颈侧。
黑血喷溅。
五级感染体疯狂甩动身体。
伤口里的血肉立刻开始生长，沿着骨刃往外顶。
纪昼手臂覆盖硬化，身体牢牢压在那里。
冲击灌进伤口。
庞大的身体猛地后仰。
后颈撞上那根斜插出来的钢筋。
还差一点。
五级感染体抬爪拍向纪昼。
她侧身避开。
原本的骨刃已经被新生血肉挤断。
纪昼抬手。
新的骨刃再次生长。
韩策瞳孔都放大了。
“操……”
纪昼一脚踩住断墙。
第二道冲击狠狠灌下。
钢筋刺进后颈。
五级感染体尖锐嘶吼。
颈侧的血肉疯狂向伤口聚拢。
纪昼眼里的亮光却越来越盛。
它能再生。
她也用不完。
那就来。
骨刃再刺。
冲击再落。
刚长出来的血肉一次次被重新撕碎。
五级感染体最可怕的恢复能力，在这一刻第一次成了徒劳。
最后一道冲击砸进颈骨。
“咔嚓！”
骨头彻底崩断。
钢筋贯穿颅底。
五级感染体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下一刻。
狠狠砸进废墟。
碎石滚落。
它的手臂抽动两下。
再也没有动。
韩策嘴边的脏话停了。
孟明薇掌心还亮着一点微弱火苗。
贺北辰靠在废车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姜妄半身染血，隔着满地狼藉望着纪昼。
西漠、北原、东林、南岭的人全都站在原地。
没人先往前。
纪昼站在五级感染体的尸体前。
乌黑软发凌乱地贴着脸颊，冷白的皮肤上溅着黑血。脸颊还带着一点年幼的柔软，整个人依旧纤细得像是稍微碰一下就会受伤。
脚边却躺着刚刚把六支队伍逼进绝境的五级感染体。
韩策终于找回声音。
“……纪昼？”
纪昼回过头。
黑白分明的眼睛弯了一下。
“嗯？”
韩策盯着她那张白白净净、怎么看都没什么攻击性的脸，又看了看她脚边的尸体。
“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？”
纪昼弯着眼睛。
“不知道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