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十一个重生者,我保四十二 > 第171章 你自己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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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周砚把一个东西放在那张水泥台上。

    “条件还是那个。”

    四月十四号,周二,晚上七点二十。

    还是那块水泥台。

    五金铺子放货用的那一块,上礼拜岑玉茹在这儿写过三个字。

    天还没黑透。

    巷子里有人在自家门口炒菜,油烟从窗户里出来。

    温良是刚从学校回来。

    车锁在墙根,钥匙还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去看台上那个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等多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钟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上去等。”

    “上去了就成了我在你屋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温良这时候才低下头。

    那是一本册子。

    不是本子,是把散页装订起来的。

    左边打了三个孔,用黑色的塑料夹条穿起来。

    封面是一张白纸,上头什么都没写。

    厚度大概是一根手指的一半。

    “多少页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七。”

    “你查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零九天。”

    温良没有伸手。

    “十月那回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写在纸上,一行字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接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你带了四十七页。”

    “条件没变。”周砚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条件没变。”

    “变的是货。”

    周砚没有反驳这句。

    “您先看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看完再说要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看完再说,那我就已经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看了就还不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周砚说这句的时候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说得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想明白的事。

    温良伸手,把那本册子拿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靠着墙翻。

    他走到五金铺子门口那盏灯底下,那儿亮一点。

    他把册子摊在水泥台上,站着翻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一张表。

    横着是题号,竖着是人。

    十一行。

    温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。

    十一月那会儿周砚做过一次记忆交叉核对,四十五个格子。

    这一张不是那一张。

    这一张的格子多得多。

    “这个多少条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一十九。”

    “十一月那回是四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你只问上辈子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改了。”

    “改成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改成也问这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上辈子这一天他在哪儿,这辈子这一天他在哪儿,两边一块儿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您那个数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那支笔算的是差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笔,我就一条一条问,问完自己比。”

    温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往后翻了一页。

    第二页开始是一个人一页。

    每一页上头写着学号,底下是格子。

    有的页填得很满,有的页只填了七八条。

    十五号那一页只填了三条。

    三条底下是一片空白,空白处画了一道横线。

    横线底下有一行小字:一月二十七日后不再问。

    温良的手在这一页上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他往后翻。

    翻到第十几页的时候,内容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格子了。

    是复印件。

    一张一张,有的印得很黑,有的印得很淡。

    有一张是考场编排表的一角。

    有一张是某一年的年级组会议纪要。

    有两张是校史陈列室展板的照片打印件。

    温良翻得慢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看每一张的时候,眼睛都会往边角上扫一遍。

    看有没有页码,有没有骑缝,有没有裁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巷子里那家炒完菜了。

    油烟停了。

    有个女的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喊了两声。

    周砚一直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他没有催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走开去干别的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两米开外,看着温良翻。

    翻到第三十几页的时候,温良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一页也是复印件。

    是一张表格的上半部分。

    抬头那一行印着几个字,字很小。

    底下第一栏填的是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温良。

    他没有翻过去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这一页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是您的。”周砚说。

    “你从哪儿弄的。”

    周砚没有立刻答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那个人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温良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了。

    后头还有十几页。

    他一页一页翻完了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页,他把册子合上。

    从他拿起来到合上,前后差不多十分钟。

    这十分钟里他一句评价都没有说。

    没有说“这个有用”,也没有说“这个我早知道”。

    他把册子放在水泥台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往前推了一下。

    推到周砚那一边。

    “拿回去。”

    周砚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您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里头有用的东西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温良把手从册子上拿开了。

    “两个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个:里头有一页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说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说是对的,我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立过三条规矩,第一条是:谁说的都不算,写下来的才算。”

    “写下来的东西也得知道是从哪张桌子上拿的。”

    “来路不明的东西,我用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用了以后要是有人问我这一页哪儿来的,我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不上来,前头那三个月就全废了。”

    周砚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第二个原因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是有价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买。”

    巷子里那盏灯有点闪。

    “不是嫌贵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这个价我出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我出得起,你开的那个条件我做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做得到,所以我更不能做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要是拿这四十七页换了那个条件,往后我班上五十三个人,我就得按那个条件来排。”

    “排的时候我心里知道,这个排法是我用四十七页纸买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五十三个人,就不是五十三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账上的数。”

    周砚站在那儿,两只手在身侧垂着。

    他伸手,把册子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拿起来以后他没有立刻装回去。

    他把册子在手里掂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零九天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七页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把册子塞回包里。

    塞的时候用了点力,边角在包口卡了一下,他往里按了两下才进去。

    拉链拉上。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胳膊底下那个蓝色文件夹打开了。

    他从里头抽出几张纸。

    三张。

    一张是那张收费存根的复印件。

    一张是《寄存管理规定》第九条那一页的复印件。

    一张是武大军那份情况说明的复印件,两页订在一起,最后一页有章。

    他把这几张递过去。

    周砚没有伸手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城郊那个墓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材料我递上去了,礼拜四下午批复。”

    “批了就定日子开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张是全部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查出来的,走的哪条路,谁签的字,都在上头。”

    周砚低下头看那几张纸。

    他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您给我这个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情报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刚才那个您没要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给你,不换东西。”

    温良把那几张纸又往前送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的东西带着价,我不能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的东西不带价,你要不要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不要,我拿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要,拿走,不用还我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不图您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图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哪天也这么给我一回,我就要。”

    周砚站了大概五秒钟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手,把那三张纸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放进包里。

    他就着灯光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不是看内容。

    他看的是右上角那个日期。

    四月十三日。

    “昨天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昨天。”

    “您昨天递的,今天就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等批下来再给。”

    “批下来再给就晚了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晚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批下来是结果。现在给你的是过程。”

    “过程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“过程能让你自己走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只能让你信我。”

    周砚把那三张纸对折了一次,放进包的外层,拉上拉链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巷口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那个墓。”

    温良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我去过。”

    巷子里那盏灯又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三月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告诉您。”

    温良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“你打开了吗。”

    周砚这一次停得比刚才久。

    “没打开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没打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“那你自己去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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