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十一个重生者,我保四十二 > 第173章 四十一个名字刻在哪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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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四十一。”

    杜小满把最后一张便签放下的时候报了这个数。

    四月二十号,周一,晚上八点十分。

    那面墙上贴不下了。

    五十三张卡片占满了右边那一大片,左边是四行红字。

    再往上是房顶,再往下是床头。

    所以今天不用墙。

    两条长凳并在一起,中间那道缝用一块硬纸板压住。

    拼出来的台面比课桌宽,能摆得开。

    二十六个人围着。

    站着的站着,蹲着的蹲着,后头几个站在床上。

    礼拜六从坡上回来以后,温良做了两件事。

    礼拜六下午他把那四十一个名字抄了一遍。

    抄在便签上,一张一张,一个名字一张。

    抄完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礼拜天他做的是另一件。

    他坐在旧课桌前,把三月六号交上去的那四十二个名字,从头到尾默了一遍。

    也是一张一张,一个名字一张。

    默完他数了一遍。

    四十二张。

    “老师。”邱大川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您礼拜六在坡上就抄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抄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那时候就知道了吧。”

    温良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少了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还要今天再摆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知道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邱大川没听懂。

    “我在坡上抄的时候,脑子里过了一遍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过完我心里有个数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个数是我一个人心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条规矩你们抄过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都不算,写下来的才算,包括我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今天得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摆出来,二十六个人一块儿看。”

    “看完了这个数才算数。”

    台面上现在是两列。

    左边一列是四十一张。

    上头的字是杜小满写的,她抄的时候用的是铅笔。

    每一张便签的右下角还标了一个数,是那支笔在碑座上的位置。

    右边一列是四十二张。

    上头是温良的字。

    “先说清楚这两列是哪儿来的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左边这四十一个,是笔杆上刻的。”

    “刻的人是三年前那个班主任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礼拜六在墓园开箱,当着六个人抄的,抄完管理处那边有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右边这四十二个,是我三月六号交到教务处那张纸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纸的名字是我从三年前一张签到表的签名上认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认了三个晚上,五十一个签名里我认出四十二个,还有九个我认不出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放在两列中间。

    “这两列有一件事最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互相不知道对方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最近那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去看台子上那一摞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那个人刻笔的时候,不知道我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认签名的时候,不知道墓里有笔。”

    “两拨字,隔着三年,谁也没抄谁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它们对得上,那就是两个人各自认出了同一批人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上呢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上就说明我认错了,或者他刻的不是这个班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上更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配。”杜小满说。

    配的方法是她定的。

    左边那一列不动。

    从右边那一列里找同名的那一张,找到了就放到左边那一张的正下方,两张压着摆。

    “找不到的呢。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找不到的放旁边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别塞进去,也别扔掉。”

    二十六个人分了工。

    孟七七报左边那一列的名字,一个一个报。

    后头几个人负责在右边那四十二张里找。

    杜小满负责摆。

    邱大川站在台子那头,负责记有没有配上。

    “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孟七七报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三秒钟以后,右边那一堆里有人举手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那张便签递过去。

    杜小满把它压在左边第一张底下。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邱大川说。

    “第二个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

    配到第十几个的时候,屋里的节奏起来了。

    孟七七报,那边找,杜小满摆,邱大川记。

    四个动作一环扣一环,中间几乎不停。

    有一回卡了一下。

    孟七七报的那个名字,右边找了七八秒没找出来。

    “再念一遍。”

    她又念了一遍,这一回念得慢,一个字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有了!”

    “在这儿,刚才压底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

    配到第三十几个,屋里已经没有人说闲话了。

    坐在门槛上那三个转过身来,脖子伸着往台面上看。

    站在床上那几个也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第三十九个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十个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十一个。”

    右边那边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杜小满把最后一张压上去。

    “配上。”

    台面上现在是四十一摞。

    每一摞两张,上头一张铅笔,底下一张钢笔。

    “大川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四十一个,四十一个全配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都没落?”

    “一个都没落。”

    温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子这一头看着那四十一摞。

    他的手停在最近那一摞上,没有拿起来。

    三年前,有一个人拿刀尖在四十一支笔杆上刻名字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,有一个人在一张泛黄的签到表上认了三个晚上的字。

    两拨名字,一个不差。

    “可是。”杜小满说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她伸手指着台子的右边。

    那儿还剩一张便签。

    孤零零的一张,钢笔写的,正面朝上。

    刚才配的时候没有人碰过它。

    “还剩一张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二减四十一。”孟七七说。

    她说完自己没有往下说。

    屋里所有人都在看那一张。

    “大川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邱大川往前挪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把那张便签拿起来。

    拿的时候他捏住了两个角。

    “陆明。”

    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震惊的安静。

    是没有人认识这三个字的那种安静。

    “谁啊。”后头有人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姓陆的……咱们班姓陆的就一个啊。”

    说这句的是坐在长凳最边上那个男生。

    他说完自己也就过去了,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温良站在台子这一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看那张便签。

    他看的是台面上那四十一摞。

    “老师。”杜小满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前(7)班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他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今天不说。”

    杜小满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您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不是我查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告诉我的时候,那个人不知道我今天会站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说出来,就等于我把那个人卖了。”

    屋里没有人再问。

    杜小满低下头,把那张便签轻轻放回台面上。

    放的位置是原来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那这个怎么记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记两条。”温良说。

    “第一条:四十一支笔上的名字,全部出现在那四十二个名字里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条:四十二个名字里,有一个人没有笔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的名字要不要记。”

    “记。”

    “名字本来就在那张纸上,那张纸在教务处,编号校核字第 042 号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今天说破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谁,不记。”

    杜小满记完念了一遍,念完在底下签了名。

    孟七七也签了。

    邱大川签得最慢,他写字慢。

    九点二十,人开始收东西。

    台面上那四十一摞没有动。

    温良说明天再收。

    “老师。”

    问这句的是邱大川。

    他已经把书包背上了,站在门口那儿。

    “坡上那第四十二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上头刻的是‘对不起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个字。”

    邱大川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台面。

    四十一摞压着的名字,和旁边那一张单着的。

    “是刻给谁的。”

    温良没有答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把台面上那张单着的便签拿起来,翻了个面,正面朝下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放完他说了一句别的。

    “下楼慢点。”

    “楼梯是铁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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