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梁山泊。
聚义厅前的空地上，几十面白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意。
宋江由吴用搀扶着，颤巍巍地走上高台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还缠着一圈渗血的白布，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。
“诸位兄弟……”
宋江刚一开口，声音便哽咽了。
他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好汉，眼角又挤出几滴浊泪。
“昨日乱石岗一战，折了三十六个兄弟，更有上百人带伤。”
“我宋江……心如刀割啊！”
台下，不少好汉低下了头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吴用在一旁轻摇羽扇，眼神阴冷地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了气定神闲的天纹身上。
“哥哥保重身体，这不怪你。”
吴用跨前一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凄厉。
“要怪，就怪咱们山上来了一位‘异人’！”
他猛地伸手一指天纹，语气变得狠毒。
“若非他动用妖术，弄出那道惊天强光，官军何至于被吓得发了疯，非要拉着咱们兄弟陪葬？”
“这种‘仙术’，救不了人，只会招来灾祸！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。
不少中立派的好汉，看向天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。
“是啊，那光确实太邪性了。”
“官军将领赵元喊得大声，说咱们请了妖孽，他们才下死手的。”
宋江叹了口气，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天纹先生，我本以为你是来救梁山的，可如今看来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，那副悲悯的姿态，比直接指责还要阴损。
天纹站在人群前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没理会宋江的表演，而是转头看向林冲。
“林教头，你觉得呢？”
林冲横枪而立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真相如何，不是靠嘴说的。”
天纹点了点头，大步走向聚义厅那面巨大的青砖外墙。
“宋公明，吴学究，你们既然说那是妖术，说我害了兄弟。”
天纹站定，猛地转身，目光如电。
“那我就让这些死去的兄弟，亲自开口告诉你们，到底是谁在害命！”
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按。
【指令：最大功率投影，覆盖聚义厅外墙。】
【现实锚点值扣除：5%】
嗡——
一声细微的震鸣在空气中荡开。
原本灰扑扑的青砖墙面，瞬间被一层刺眼的蓝光笼罩。
“那是什么！”
“墙上……墙上有影子！”
好汉们惊呼着后退，李逵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板斧都掉了。
蓝光散去，画面显现。
那是比昨日相机屏幕大上百倍的景象。
画面中，乱石岗的每一个土坑、每一株枯草都清晰可见。
甚至能看到官军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迹。
“那是……三儿？”
一名小喽啰指着墙上的画面，声音颤抖。
画面里，一个叫三儿的小喽啰已经跪在了地上，双手高举，手里没有任何武器。
“将军，饶命！我们投降！”
画面里的官军将领赵元，狰狞地笑着，一脚将三儿踹翻。
“饶命？那妖人弄瞎了老子的眼，你们全得死！”
噗！
长刀划过，鲜血喷溅。
那一瞬间，画面仿佛静止了，三儿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。
聚义厅前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，只有画面里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回荡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天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官军杀人，是因为他们本就是畜生。”
“但接下来的画面，你们更要看清楚。”
画面猛地拉远，视角飞速攀升，最后定格在了乱石岗侧方的土坡上。
那里，一面“宋”字大旗正在迎风招展。
宋江稳稳地坐在马上，手里勒着缰绳。
他就在那看着。
看着三儿被砍头，看着几十名降卒被乱枪捅穿。
画面里的宋江，脸上没有一丝愤怒，反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甚至，当一名官军校尉看向土坡时，宋江还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个动作，像是在默许，又像是在欣赏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宋江看着墙上那个巨大的自己，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，险些从交椅上栽下来。
“这是幻象！这是妖术！”
吴用尖叫起来，羽扇都摇断了。
“大家不要看！这是天纹在坏公明哥哥的名声！”
“坏名声？”
天纹冷笑一声，手指再次在虚空一划。
画面切换。
那是宋江回到营地后的特写。
他正对着镜子，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，嘴里低声念叨着：
“死得好，死得好……不死几十个人，怎么能让这姓天的在山上待不下去？”
这句话，通过金手指的音频强化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聚义厅。
轰！
全场炸锅了。
鲁智深猛地踏前一步，手中禅杖重重砸在地板上，震得青砖碎裂。
“宋公明！你给洒家说清楚！”
“这镜子里的人，到底是不是你！”
武松按住戒刀，眼神冷得像刀锋。
“马是那匹马，甲是那身甲，连你嘴角那颗痣都一模一样。”
“宋哥哥，你这‘忠义’，是拿兄弟们的脑袋染红的吗？”
李逵从地上爬起来，看着宋江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和愤怒。
“哥哥……俺铁牛虽然笨，但俺不瞎！”
“你就在那看着！你看着俺差点被官军剁成肉泥！”
宋江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吐血，想故技重施用苦肉计。
可天纹不给他机会。
“宋公明，你不是想清算我吗？”
天纹步步紧逼，站在高台下，仰视着那个曾经的领袖。
“真相就在这，谁也抹不掉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为了兄弟，实际上，兄弟在你眼里只是筹码。”
“你想要的不是梁山的活路，而是你自己的官位！”
宋江身后的嫡系好汉们，此刻也纷纷后退。
那些原本忠于宋江的小喽啰，看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和厌恶。
中立派的好汉们，更是直接站到了林冲和鲁智深身后。
宋江的威信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。
吴用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，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突然发了疯似地冲向高台后方的祭坛。
那里，摆着他昨夜连夜准备的法器。
“这是妖术！这是域外天魔！”
吴用披头散发，一把抓起祭坛上的铜铃，疯狂地摇晃起来。
他指着天纹，眼神癫狂。
“此乃幻术！看我请天神下凡，收了这妖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