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崎雄介脸色铁青,近乎是摔门而去。
都督府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重重砸上,震落了一地烟尘。
“少帅,这东瀛矬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。”
秦烈按着腰间的枪套,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张学宸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狼狈离去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让他跳。”
“不跳,怎么知道谁才是这关外真正的王?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大洋彼岸。
东瀛帝国,京都。
一座守卫森严的日式会议大厅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东瀛天皇端坐在上首,目光阴鸷,沉肃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长条会议桌两侧,端坐着帝国内阁的重臣,以及军方的最高将领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凝重与不安。
天皇缓缓转动视线,看向身侧的陆军大臣。
“渡边真司,你对当前奉天的局势,有何看法?”
被点到名字的渡边真司,正是日军内阁陆军体系的最高掌权者,权柄极重。
他眉头紧锁,缓缓站起身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天皇陛下,关东军如今的处境,极为被动。”
“龙国总统府官宣保持中立后,奉天的奉军便开启了大规模的扩军。”
“其征兵增速之快,简直骇人听闻,远远超出了我方的预判。”
天皇微微皱眉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具体的数字是多少?”
渡边真司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“根据特高课的最新密报,短短几日之内,奉军已然扩编了三个主力军。”
“其兵力招募,已然超过了八万人!”
“而且,这疯狂的征兵进程,至今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!”
“八万人啊,天皇陛下,这等同于足足八个整编师的庞大兵力!”
“这般恐怖的征兵速度,纵观我东瀛帝国的战史,也是前所未有的!”
“混蛋!”
天皇骤然拍案而起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这绝无可能!”
“你的情报,莫非太过夸大,是在为关东军的无能找借口吗?!”
大厅内,所有的内阁大臣、军方将领,在这一瞬间尽数面露震惊。
倒吸凉气的声音,在宽敞的会议室内此起彼伏。
八万人!
仅仅几天时间!
这怎么可能?!
要知道,东瀛帝国在本土持续征兵数年,纯正的本土兵员,如今也仅仅凑出了五个精锐师团。
在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乱世里,参军,就意味着要直面刺刀与炮火,意味着随时会丢掉性命。
关外三省的百姓,向来只求安稳求生、苟全性命。
在东瀛军方的印象里,那群龙国人一向懦弱,根本毫无悍勇死战之风。
可如今,奉天城内竟然出现了全民狂热参军的景象!
这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东瀛高层的认知。
“陛下,臣的情报绝对属实!”
渡边真司躬着身子,神色无比笃定。
“昨夜得知这个消息后,臣彻夜未眠,始终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“我帝国的勇士,是为帝国荣光而战,为天皇陛下效忠,以身殉国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。”
“正因为有这种信仰,皇军将士才能信念坚定,死战不退。”
“可奉军呢?”
“他们本是马匪起家的杂牌队伍,关外的百姓也从未受过正统的帝国教化。”
“他们向来趋利避害、苟且偷生,甚至漠视王权的更迭与地界的归属。”
“这群人,如今竟然无惧生死,悍然从军!”
“这究竟是凭借何等信念在支撑?!”
大厅里,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
天皇微微眯起眼眸,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忌惮。
“莫非……是奉系的那个张大帅,凝聚了军心民心?”
“天皇陛下,绝无可能。”
内阁首相当即站了出来,斩钉截铁地否决。
“我方情报机关在奉天深耕多年,早已将张佐霖此人摸得透透彻彻。”
“此人马匪出身,生性狡诈,唯利是图。”
“为了谋取私利,他甚至可以舍弃一切尊严。”
“他只会用枪杆子和威势去压人,根本没有凝聚万民、让百姓舍生赴死的魄力!”
“他张佐霖,绝无可能让百姓如此悍不畏死!”
此言落下,整座会议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一股无形的恐慌,悄然在每个人心头蔓延。
如果不是张佐霖。
那会是谁?
短暂的沉默后,渡边真司深吸了一口气,主动打破了这压抑的死寂。
“天皇陛下,如今想要破解奉天的死局,仅有两条路可行。”
“第一,我军即刻全线应战,以雷霆之势,彻底击碎奉军!”
“无论奉军的军心究竟从何而来,兵力暴涨得有多快,他们终究只是一群未经战阵的新兵。”
“没有经过严苛训练的新兵,在战场上,根本毫无经验可言。”
“在皇军的精锐面前,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不堪一击!”
“只需一场碾压式的大胜,彻底击碎奉军的底气,便可永绝关外的隐患!”
“第二条路……”
渡边真司的脸色阴沉了下来,语气中带着一抹耻辱。
“便是应允奉军少帅张学宸的条件,赔付他们五千万大洋。”
“这个张学宸年少轻狂,根本不识战火的凶险,不过是依仗着他老子的家世,在这里肆意漫天要价。”
“他狂妄地以为,单凭兵力人数,就可以左右一场现代化战争的结局。”
“可五千万大洋的巨额赔款,对我东瀛帝国而言,是奇耻大辱!”
“不战而赔款,等同于不战而败!”
“帝国的军人,宁可战死,绝不苟活!”
“此等屈辱,我陆军部,绝对无法接受!”
“纳尼?!五千万大洋?绝不可能!”
“这是对帝国的敲诈!是对天皇陛下的不敬!”
“开战!必须给这群支那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!”
一众内阁大臣群情激愤,纷纷拍桌子怒吼,坚决反对赔款示弱。
渡边真司冷眼扫过这群只知道叫嚣的政客,嘴角扯起一抹讥讽。
他再度上前一步,沉声进言。
“诸位只知道惧怕屈辱,却根本不识前线的实情!”
“除却这些刚征召的新兵,奉军目前的现有编制中,拥有两个整编师,外加混成旅与数个独立团。”
“其总兵力,已经逼近十万之众!”
“即便扣除留守各地的守备兵力,他们能够投入前线作战的精锐,也足足在四万人以上!”
“反观我军,在前线的铃木军麾下,仅仅只有一个师团。”
“叠加各地的守备队,总兵力也不过两万人!”
听到这个数字,原本叫嚣的政客们瞬间哑火,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天皇的目光也沉了下去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破局?”
渡边真司猛地一低头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。
“天皇陛下,当下最优的破局之法,是即刻从朝仙,抽调两个师北上,作为前线先锋!”
“用他们来消耗奉军主力的火力和弹药!”
“凭借我帝国皇军的精良军备,以及精锐的单兵素质。”
“只要在正面战场上展开决战,我东瀛帝国,必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