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。
简短得像钝刀割肉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说得对……”
陈定邦闭上了眼睛，嘴唇绷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，颧骨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。
那些皱纹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拉紧了一样，在灯光下显得更深更重。
林淮安没有接话。
他坐在陈定邦对面，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陈定邦才重新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珠浑浊，但里面那点火光还在。
“但我不能接受……”
陈定邦的声音并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。
“我打了一辈子仗！我十几岁扛枪，几十岁还在扛！
你现在跟我说军方没用了，我认。
但你让我亲口说出来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他盯着林淮安，眼底像有一团即将熄灭但迟迟不肯熄的余烬在跳。
“你说得对，我们救不了所有人。
军方的名头是累赘。
但这是我们的根，同样也是大部分幸存者的信仰！
不是你说解散就解散这么简单的！”
“而且就算我同意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！”
林淮安看向沈秋，沈秋顿时低下脑袋不敢看林淮安的视线。
她也觉得林淮安说的句句在理。
军方的名头已经没用了！
继续带着军方的名头就是缓慢死亡！
被物资拖累死，被幸存者拖累死！
可让她说出解散军方之类的话她也做不到！
不是她做不到，是谁都做不到！
林淮安沉默了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，又点燃了一根烟。
“陈老，我刚才说的那些，是我想了很久之后得出的结论。
但有一件事我也很清楚！”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我不会现在就对外宣布军方不复存在。
那是一个过程，不是一个开关。
我们需要时间，让幸存者慢慢接受这个事实。
也让我们自己……慢慢接受！”
陈定邦看着他，嘴唇蠕动了几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只是点了点头，瞳孔中充满了迷茫之色。
林淮安三口裹完一根烟，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从陈定邦脸上移开，转向沈秋。
“第三件事！
也是今天最要紧的一件事，和净土有关。”
沈秋下意识地放下茶杯，手臂搭在桌沿上，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在等他继续。
林淮安没有绕弯子。
“不管我们内部怎么吵，【恒温套装】和天赋书这两样东西，必须想办法拿回来一部分。
这是生存问题！
高温还在往上走，下一步会发生什么，张老的预言不会骗人。
如果我们没有恒温套装，等到真正的天灾压下来，上京军区的幸存者会成批地死。
这是其一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，天赋书！
黎明小队没了，新的特殊小队短期内成不了气候。
我们需要快速提升战力。
净土手里有天赋书，而且他们有能力批量制造天赋者。
如果我们能拿到一批，哪怕只是最低级的E级和D级，都能在短时间内增强下面的实力！”
林淮安说得很慢，像是在给房间里的两个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。
陈定邦静静地听着，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无神，似乎还沉浸在林淮安之前的话中。
沈秋的睫毛动了一下，眉头微蹙。
这不是已经提过的事情，为什么还要当做一件事情来说？
“然后呢？”
林淮安看着她，轻声说道：“和净土联系这件事，我希望交给沈主任您来负责！”
“我？”
“对！”林淮安重重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女人！”林淮安言简意赅地回答道。
“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好沟通！”
沈秋还是不解。
“我们已经知道净土背后真正的主事人是那个叫秦决的人了。
恒温套装和天赋书，说到底都是他在掌控。
你让我去找白芷和陆青栀，有用吗？”
林淮安微微摇头。
“你说的没错，净土的核心确实是秦决。
但秦决不管这些事。
他负责的是战斗、是杀丧尸、是镇场子。
恒温套装的售卖，从一开始就是白芷在负责。
就连陆青栀都无法插手这件事！
我之前联系陆青栀的时候，他直接让我去找白芷……”
沈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随后问道：
“你打算让我怎么谈？”
“你可以跟她谈三件事。
第一，上京军方愿意承认净土在陵江的自治地位。
我们不会再派人去收编，也不会再尝试用武力施压。
这是保证！”
“第二，如果净土愿意出售天赋书和恒温套装，我们可以用物资或能量结晶来换
武器、弹药、药品、燃料、发电机……甚至是水。
只要是他们需要的东西，只要我们拿得出，都可以放在桌面上谈。
这是诚意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如果净土愿意，我们还可以建立一条定向的信息通道。
陵江那边如果有新的变异丧尸出现，我们可以共享情报。
反之亦然。
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好处，没理由拒绝。”
沈秋微微点头，算是接下了这件事。
“行，那就这样！”林淮安站起身，准备结束这场会议。
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又停下了脚步。
“对了！还有一件事，需要沈主任也留意一下！”
“什么？”沈秋好奇。
“疆省似乎出现了一个超凡者，不过还没确定身份！
沈主任留意一下他的动向，最好能接触一下！
如果能将其拉入我们军方，对我们的实力和名声都有很大的好处！
只要她答应，我们可以给她提供传送卷轴！”
“叫什么？”沈秋问道。
“真名不知道，昵称是【小野猫】！”
沈秋眉头一挑：“是个女的？”
林淮安点了点头。
“能力是什么？等级呢？”
林淮安摇头。
“都不清楚！”
“那你怎么说可能是超凡者？”
林淮安给出了答案。
“沈主任应该知道，超凡者和变异丧尸若是处于一定范围之时，就会受到变异丧尸的追杀！”
“疆省的那个女人就在被一只【蜃影】追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