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僵硬的触感再次从身下传来。
江阳猛地睁开眼睛,翻身坐起。
没有任何模糊和断片,他的意识在醒来的瞬间就达到了最清醒的状态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。
粗糙的水泥地。
抬起头,墙皮剥落的墙壁,光秃秃的木板床,掉漆的旧木柜子。
一模一样的破败房间。
江阳坐在地上,愣了足足有一分钟。
“操,还来?”
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浮上心头。
连续两次闭上眼睛,在完全相同的破房子里醒来。
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噩梦的范畴了吧。
江阳低头看向自己。
穿的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短袖,和一条宽松的大裤衩。
这是他在现实宿舍换上的新睡衣。
江阳迅速伸手摸了摸短裤的两个口袋。
空的。
他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没有手表。
“手机没带进来。”
江阳靠在墙上,脑子开始飞速运转,试图理清现状。
“衣服和裤子跟着进来了,手机没有。”
“床铺、被子、枕头,这些我睡觉时也接触着的东西,同样没有进来。”
“难道只有穿在身上、彻底贴合身体表面的东西才能带入这个世界?”
想了半天,江阳也得不出个准确结论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衩上的灰尘。
既然又来到了这个鬼地方,总不能一直在地上坐着。
他走到那个掉漆的木柜子前,再次拉开抽屉。
不出所料,里面空空如也。
江阳不信邪,又走到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前。
他弯下腰,双手抓住一块床板的边缘,用力往上掰,试图弄一块木板下来防身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板发出难听的断裂声,但连接处被几根粗大的生锈铁钉死死咬住,任凭江阳憋红了脸,也根本掰不下来。
“妈的,连个新手武器都不给。”
江阳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,放弃了拆床的念头。
他走出卧室,穿过同样空荡荡的简陋客厅,直接推开了大门。
门外,依然是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。
小路两旁杂草丛生,远处是茂密的树林。
天空依旧被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遮挡,不见天日。
江阳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放轻脚步走下台阶。
目光在房子周围扫视了一圈。
在房子侧面不远处,有一棵已经完全枯死的树,光秃秃的树干上横生着几根粗壮的枯枝。
江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选中了一根大概有两指粗细的树枝。
双手握住,右脚蹬在树干上,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枯枝被他硬生生掰断。
江阳拿着这根大概一米长的枯枝,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。
手感还算结实。
虽然这玩意面对那群力大无穷的疯子肯定没什么用,但在野外用来开路还是不错的。
做完这一切,江阳转过头,看向门前那条碎石小路。
他非常清楚,顺着这条路走,在尽头会遇到一个招手的人,然后草丛里会窜出几个疯子把他按倒。
那条路是死路。
“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?”
江阳握紧手里的枯枝,没有踏上碎石路,而是转身走向了房子右侧的杂草丛。
他打算直接切入树林。
绕开那条既定的路线,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。
没有犹豫,江阳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树丛中。
刚一进去,他就后悔了。
树林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。
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和一条不过膝的短裤。
阴冷的空气像是有实质一样,顺着裸露的皮肤直往毛孔里钻。
没走两步,他的手臂和小腿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树林里没有路。
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和横七竖八的带刺藤蔓。
江阳只能一边走,一边用手里的枯枝不断地扒拉开前方的障碍物。
“嘶——”
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猛地弹了回来,正好抽在江阳的小腿上。
瞬间,一道刺目的红色血痕浮现出来,火辣辣的疼。
江阳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
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,除了植物,这片林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毒蛇,没有老鼠,甚至连一只飞虫都看不到。
这绝对不符合自然规律。
江阳就像一只无头苍蝇,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乱窜。
十几分钟后。
他停在了一棵粗大的树干旁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短袖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一小半,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,布满了被树枝和藤蔓刮出来的十几道红色血痕。
冷风一吹,汗水混合着伤口的刺痛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。
前后左右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灰褐色树干和藤蔓。
没有阳光,没有参照物。
江阳绝望地发现,自己迷路了。
“草率了。”
他背靠着树干,心里生出一股懊悔。
一个平时只在召唤师峡谷里走位的大学生,毫无野外生存经验,跑到这种原始林子里乱窜,简直就是找死。
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试着原路返回的时候。
突然!
左前方十几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。
江阳的神经瞬间紧绷,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后背紧紧贴在树干上。
一秒,两秒。
灌木丛被猛地拨开。
一个人影从里面浮现。
江阳定睛一看,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人穿着破烂不堪、沾满污垢的衣服,头发像打结的杂草,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。
操!
是那群疯子!
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,原本直视前方的脑袋,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扭转过来。
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江阳。
江阳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那疯子的周围和身后。
只有这一个,暂时没看到同伙。
打?
不,绝对打不过!
上次被那几个疯子按在地上的那种碾压级的力量感,江阳至今记忆犹新。
这群怪物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!
“跑!”
江阳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猛地转过身,撒丫子拔腿就跑。
根本不管前面是哪,只要看到有缝隙的树丛就往里扎。
身后的枯枝断裂声仿佛催命的符咒。
那个疯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在后面穷追不舍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江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。
他的体能正在飞速流逝。
肺像是炸开,每一口呼吸都无比沉重。
喉咙里已然出现了血腥味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。
小腿被地上的藤蔓绊了好几次,他全靠双手乱抓树干才勉强没有摔倒。
越来越慢了。
耳后的风声已经近在咫尺。
“砰!”
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撞击力。
江阳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瞬间向前扑倒,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。
还没等他翻过身。
一道黑影如同大山一般压了下来,死死地骑在了他的后腰上。
两只犹如铁钳般粗糙的大手,顺着江阳的肩膀摸索而下,死死扣住他的手腕,企图将他的双手再次反扭到背后控制起来。
“滚开!!!”
被逼到绝境的江阳,双眼瞬间红了。
极度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暴怒。
肾上腺素疯狂飙升,一股原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双手死死撑住地面,腰部猛地发力往上一拱。
借着这股掀力,江阳的身体强行扭转了半圈,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。
那疯子被这股力道掀得身子一歪,但依然死死压在江阳的腿上。
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。
江阳抽出了恢复自由的右手。
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,他根本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可言,纯粹是出于求生的本能,右手胡乱地朝着对方的下半身狠狠抓去。
突然。
江阳的手掌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事物。
没有任何衣物的阻挡,那种触感,让江阳瞬间意识到自己抓到了什么。
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,江阳的面部彻底扭曲,表情变得极度狰狞。
“哈哈!去死吧!看你这个痛不痛!!!”
伴随着一声癫狂的怒吼。
江阳将右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五指之上,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,猛地向内狠狠攥紧!
死命地捏!
手心传来极其清晰的反馈感。
那团柔软的肉在巨大的握力下从指缝间向外挤压。
江阳甚至能感受到,那两颗被包裹着的“鹌鹑蛋”,在他的掌心被硬生生捏到破裂、爆开的触感。
这种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瞬间痛到休克致命打击,终于完成了。
江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咬着牙,抬头向上看去,准备迎接对方痛苦的哀嚎。
然而。
当他的视线对上那个疯子的脸时。
江阳那快意的表情,瞬间僵住了。
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,没有因为剧痛而扭曲的五官。
那双浑浊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,依然毫无波澜地盯着江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