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在承受这样的致命打击后,还能够毫无反应。
江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“我服了,你牛逼。”
那个疯子没有给江阳喘息的时间。
他的双手再次用力,改为掐向江阳的脖子。
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喉管,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江阳的脸憋得通红,在泥地里疯狂扭动着身体。
奋力挣扎下,他的右手不经意间摸到了一块边缘些许锐利的石头。
在这命悬一线的瞬间,江阳内心猛地一喜。
他一把将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缺氧让他的视线已经有些发黑,他完全是凭借着肌肉的本能,右臂在身侧猛地抡起一个半圆。
带着身体仅存的力量,抓着石头,朝着压在身上那颗脑袋的侧面狠狠砸了过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石头的棱角重重地砸在疯子的太阳穴附近。
巨大的反震力让江阳的虎口一阵发麻。
那疯子的脑袋被砸得歪了一下,掐在江阳脖子上的双手力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江阳猛地吸进一大口冷空气,肺部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根本不敢停顿。
一击有效,江阳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死死咬着牙,右手再次高高举起,握着那块染血的石头,对准疯子的额头,狠狠砸下!
“砰!”
皮肉破裂的声音响起。
疯子的额头被石头的棱角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口子。
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那张布满污垢的脸流下,滴在了江阳的脸颊上。
浓烈的腥臭味直窜鼻腔。
江阳对脸上的鲜血不管不顾,他已经杀红了眼。
“砰!”
“让你追我!”
“砰!”
“让你掐我!”
“砰!”
“你那小玩意不是很牛吗?”
……
没有技巧,没有保留。
举起石头,砸下,再举起,再砸下。
鲜血不断飞溅,糊满了江阳的双手和半张脸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不知道砸了多少下。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
江阳感觉右手一沉。
手里的石头不再是砸在坚硬的头骨上,而是直接砸穿了骨头,大半个石头硬生生地塞进了对方的脑袋里。
红的白的,顺着破裂的颅骨缝隙不断溢出,流了江阳一身。
压在身上的那个疯子,动作终于停滞了。
他那双浑浊的死鱼眼依旧睁着,但僵硬的身体开始逐渐瘫软。
几秒钟后,彻底不动了。
沉重地压在江阳的身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江阳躺在泥地里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几近虚脱。
石头已经嵌进卡死在骨头缝中,怎么也松不开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。
江阳一点点松开发僵的手指,用双手撑着地面,艰难地从沉重的尸体下爬了出来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。
短袖已经被冷汗和鲜血彻底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脸上、脖子上、手臂上,全都是刚才溅射出来的暗红色血液和白色的不知名组织,还混合着地上的黢黑烂泥。
没有电影里绝地反杀后的潇洒。
只有极度的疲惫、生理上的恶心,以及劫后余生的心悸。
江阳看着地上的尸体,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
他冲着地上的尸体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。
“来啊!再来啊!操你妈的!”
咆哮还不够泄愤。
哪怕双腿已经无比酸软,江阳还是抬起脚对着尸体的脑袋狠狠踹了一脚。
这一脚用尽了余力,导致他自己身体一个踉跄,险些再次摔倒在泥地里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江阳站在满是腐叶的林子里,仰起头,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干死你个老怪物!”
笑声在死寂的树林里回荡,带着几分癫狂。
就在这时。
地上那具脑袋碎裂的尸体里,突然毫无征兆地飘出了一团细小的血色雾气。
这团雾气几乎淡得看不见,速度极快。
刚一出现,便如同有意识一般,径直朝着江阳的脑门窜去。
江阳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勉强看清了那团诡异的红雾,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去挡。
但是那团血色雾气没有任何实体,直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江阳的手掌。
眨眼之间,雾气便没入了他的眉心。
江阳浑身一僵,以为自己要中什么诡异的病毒了。
下一秒。
江阳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行清晰的小字。
【进化点+0.1】
江阳愣在了原地。
他眨了眨眼睛,确认脑海里的那行小字不是幻觉。
作为红柿子的忠实老读者,他太清楚这种毫无逻辑出现在脑海里的数据提示意味着什么了。
江阳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。
“哈哈哈哈!”他再次大笑出声,“苦了这么久,也是好起来了,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!”
难怪自己连续两次在同一个破房子里醒来。
难怪自己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。
原来一切都是有回报的!
如果杀一个这种疯子就能获得一点强化,那只要自己苟住发育,岂不是很快就能在这个废墟世界里横着走?
所以,这个进化点该怎么用?
就在江阳准备尝试使用这个所谓的进化点时。
身后。
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空气呼啸。
声音来得太快,太突然。
江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头。
一股恐怖的冲击力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力量之大,远超刚才那个疯子的扑击。
江阳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带飞了起来,随后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。
“砰!”
下巴再次磕在泥地上。
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疼痛,从胸腔正中央炸开。
江阳的身体剧烈痉挛。
他死死咬着牙,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撑住泥地,将自己的上半身勉强撑起了一半。
江阳低下头,顺着剧痛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他的视线瞬间凝固了。
一截粗糙的木矛,正从他的右边胸膛处硬生生地透了出来。
木矛的尖端沾满红色血液,血滴正顺着木纹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。
透心凉。
“呃……”
江阳张了张嘴,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。
“痛死了……”
死亡的冰冷正顺着那根木矛吞噬着他的体温。
江阳极度不甘心,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,手背青筋暴起,还想要挣扎着起身。
就在这时。
脑后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。
一只沉重的脚,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江阳的后脑勺上。
“砰。”
江阳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,再次被这只脚狠狠地踩回了泥地里。
脸颊完全陷入了腐臭的落叶中。
随后身后踩着他的那个人动了。
穿透胸膛的那根木矛,被对方握住,然后开始缓缓向后拔出。
木矛摩擦血肉所带来的痛苦撕裂了江阳的神经。
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随着木矛的不断抽离,江阳感觉自己的力气和生命,也在随着喷涌的鲜血迅速流失。
视线开始变得黑暗。
意识逐渐模糊。
“你给我等着……下次……就下次……”
木矛彻底拔出。
江阳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,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