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屿目光灼灼看向她，不知为何，苏栖总觉得今晚他的眼神带着点危险，不似之前看到那般纯粹，这让她心里有点发慌。
“我会往之前的卡里转账，到时候你查收看看，不够的话再跟我说。”
楚屿摇摇头，“我如果是奔着姐姐的钱，今晚就不会来这里了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他没答，只是抬手摸着那道伤口，不由轻嘶一声。
“偏头。”苏栖随手抽出车上的纸巾擦着他伤口边缘的血迹。
楚屿侧着脖子让她处理，下巴微微抬着，喉结在她指尖下方轻轻滚动了一下。苏栖的指腹隔着纸巾按在他颈侧，能感觉到那根血管跳动的频率比正常快了不少。
“刚才吓着了？”她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楚屿应了一声，过了两秒又补了半句，“也不全是，只是姐姐凑这么近，呼吸有点热，所以我有些紧张。”
苏栖手上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他也正看着她，那张脸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，但那双眼睛仿佛是暗火照着她，不由心口空了一拍，收回手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。
“好了，回去自己拿碘伏擦一下，别沾水。”
楚屿抬手摸了一下脖子上那块被按过的纸巾痕迹，指腹蹭了一下边角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低低笑了一声。
苏栖拉开车门要下车，楚屿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袖口。
“姐姐，”他语气忽然正经了不少，“你让我参与进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嫌我麻烦，也知道你觉得我年轻、莽撞、帮不上忙。”楚屿身体前倾离她近了一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想一个人扛着，所以这件事连奚溪姐都没说，那就更需要一个帮手了。”
苏栖抬眼看他，有些不理解他的做法，“我不想这趟浑水淹了无关的人——”
“反正我是个没钱的孤儿，他威胁不到我什么，你就当我有白骑士综合症，就让我帮你一回吧。”
楚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道旧伤，“我本来就是方辞谦眼里的疯子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勤工，一个在三番两次救了你之后被扔进西冀的小混混。他看不上我，所以他不会分神去盯我。这就是我的机会。”
苏栖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慢慢呼出一口气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出事了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“不会。”楚屿说得很干脆，“我不会让你出事，也不会让自己出事。”
“你保证不了。”
“那我尽量做到。”他抬眼看她，认真到让苏栖心口一紧，“姐姐，我这个人以前没人拿我当回事。孤儿院嫌我麻烦，工地老板嫌我多事，工友觉得我笨手笨脚。只有你跟他们不一样，把我当人，给我尊严和体面。”
他说得无比坦荡和真诚，那样纯真和善良的心不禁让苏栖心头一颤。沉默一分钟后，苏栖点头，但要他答应不许胡来，她不许的事就不准去做。
“好。”
楚屿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紧又忽然松开了一样，肩膀明显落下去了一截。他冲她傻笑了一下，活脱脱一只小狗模样。
他激动地伸手抱住她，一下子把苏栖整个人箍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“姐姐。”他声音带着雀跃的欢喜颤音：“谢谢你。”
苏栖被他抱得直直僵住，手不知往哪放。楚屿热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，他的手背贴着她的后背，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他收紧了一点手臂，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立刻松开了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。
“对不起，我太高兴了。”他垂下眼，手指在身侧蜷了蜷，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苏栖看他缩在那儿又气又好笑，叹了一口气，还是回归正题问道：“那个给你发消息的人，什么时候联系上你的？”
“我救你那次。”楚屿说，“挡张斌那一刀的那天。当晚他就给我发了第一条消息。”
苏栖的眉心拧起来，那个人那么早就联系了楚屿，她一直以为对方只盯着她一个人。
“你答应了他什么？”
楚屿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给我的那张卡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把卡给他。”
苏栖的呼吸顿了一拍，刚想要开口就被楚屿打断接着说：“姐姐别生气，冲着钱来的反而好谈条件。那种真的分文不取还掏心掏肺帮你的人才要怕。”
苏栖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接这话。
“今晚我能来地下车库，也是他安排的人带我出来的。”楚屿说，“门口那个望风的护工，就是他的人。”
苏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这么费心费力让她背叛逃出去，看来那个人对方辞谦的恨意不是一点点。
她正要说什么，楚屿忽然开口，语气像是随口闲聊：“刚才老周说的那个女的，西冀跳楼那个，是真的？”
苏栖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三年前的事。”她靠在一侧车门上，声音很低，“听方辞谦说是抑郁症，为情所困。”
“为情所困？”楚屿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，偏着头看车库天花板那盏忽明忽暗的灯，“这年头还真有人为这个跳楼的？不会是对方死了，她跟着殉情吧？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。”苏栖摇头，“方辞谦提过一句就带过去了，我没多问。”
楚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又看了看苏栖：“姐姐该回去了，太晚了，你不能熬夜。”
楚屿将她送到电梯口道了句晚安等上了几楼后才打电话。
“查个人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语气里没有一点刚才在苏栖面前的软调，“后勤部老周，三年前的事他应该知道些内幕。套话的时候注意分寸，别打草惊蛇，别用我这边的人，外面找。”
楚屿摸着脖子上的伤口，嘴角不觉扬起笑意，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警觉，但也更有趣了一些。
等苏栖回去后，那个人又换了一个虚拟号发消息过来：【不要质疑我的目的，给你找的这个小保安，一定会让你满意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