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玉愣住。
晚上?
今天吗。
君临府,那天他喝醉,就是在君临府。
换好衣服回到宴会厅,赵邦镇乍一看到桑玉吓一跳:“你,你怎么换衣服了?”
桑玉:“嗯。”
她冷冷淡淡的,赵邦镇狐疑:“好端端的换衣服干什么?”
桑玉:“去问你的相好做了什么。”
赵邦镇立刻回头,看了眼身后的某一桌,对上徐美云的视线。
然后拿起手机,编辑了几行字。
看到徐美云的回复后,赵邦镇扭头看向桑玉说:“你不惹她,她不会这么对你。”
看赵邦镇这么帮对方说话,桑玉忍不住问:“她哪里比我好?”
都这个样了,她想死个明白。
赵邦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厌蠢道:“没有半点自知之明。”
桑玉执着地想知道赵邦镇的出轨理由:“所以是什么?”
赵邦镇瞧她那样,狐疑她是不是舍不得自己,吐了口气说:“首先我跟她有共同话题,其次,她很温柔,不会跟我犟,永远会服软,当然了,她身材也比你好。”
桑玉听后低声笑了下。
这种时候,那么实在,真诚到让人无法反驳。
宴会散场的时候,赵邦镇走到出口就跟桑玉分开了。
他让她自己回去。
他要去找小三了。
桑玉走到门口,好巧不巧,碰见李婉云拿着手提包站在那里,优雅贵气。
似乎在等周兴肆。
看到桑玉,李婉云注意到她着装的变化,笑容很淡:“周家保姆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刚才兴肆提起你我才想起来。”她姿态依旧高冷,说话的时候并不看桑玉。
就像整个晚上,她宁愿像个局外人一样待在周兴肆身边,也不会低下姿态做出平易近人的样子,去加入大家聊天。
“我们以前见过吗?”桑玉印象里没有见过她。
长大以后,她去周家的次数不多,撞上李婉云在周家更是几乎没有。
不对。
五年前周奶奶生日那次,现场人那么多,李婉云肯定也在。
所以是那次看到她的吗?
“没说过话,我知道你。”李婉云说,“兴肆也跟我提起过你。”
“他说我什么?”
“说他家以前保姆的女儿,现在在剧院唱戏。”李婉云目光落在桑玉脸上,不急不慢,“他说你唱得很好。”
那他可真是外行。
李婉云清浅地笑,右手摸着左手腕上的一只翡翠玉镯:“他以前对戏剧从不感兴趣的,最近去了两趟剧院呢。”
听到这话,桑玉不明所以地看了李婉云一眼。
周兴肆什么都跟她说吗。
“你说,他到底是去看戏的,还是去看人的?”李婉云脸上突然收起笑意,脸色骤冷。
原来是这样。
难怪她觉得李婉云对自己有敌意。
桑玉对上她的目光,倒吸一口凉气,还是解释了句:“李小姐不用担心,我跟周先生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担心?”李婉云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是有夫之妇,你才应该担心吧?”
人言可畏,不管是谁,一旦被贴上出轨的标签,这辈子都洗刷不掉。
桑玉站在那里,无端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挤压着自己,压得她喘不上气。
李婉云什么意思?
她早就对他们的关系有所判断了吗,并不会因为她的解释就会相信她跟周兴嗣是清白的吗?
桑玉忽然觉得,她跟周兴肆还真是天生一对,都喜欢自说自话,不听别人讲什么。
周兴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俩站在一起。
桑玉的脸色略显苍白。
“聊什么?”他走近,目光扫向李婉云。
李婉云的微笑似乎只对周兴肆:“我说她妈妈在你家做了二十多年的保姆,你很感念这份恩情。”
桑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当然,桑婶就像我的第二个母亲。”
“那你跟桑玉不就是兄妹了?”李婉云开玩笑道。
周兴肆瞥了眼桑玉:“别乱说,等会儿她又该说我抢她妈了。”
桑玉是单亲。
自打有记忆起,一直跟着母亲,可是母亲在她一岁会走路的时候就成了周家保姆。
她那时候小,三岁之前都被母亲带在身边,周兴肆说小时候他抱过她,她没印象。
后来她被扔去了学校,再后来听她妈张口闭口少爷的时候,她初生牛犊不怕虎,冲到周家去让“少爷”别跟她抢妈妈。
这些话是后来再长大一些去周家的时候,周兴肆说给她听的,她根本不记得了。
现在听周兴肆又提起,桑玉只觉得尴尬。
“你喝酒喝醉了吧,桑玉又不是小孩。”李婉云挽着周兴肆的胳膊。
“那你是吗?”周兴肆调侃道。
两个人姿态亲密地往外走去。
桑玉跟在他们后面,看着他们登对的样子,想到自己跟赵邦镇过成那个样子,心底一片惆怅。
一想到等会儿还要去君临府……
这么晚了,去那儿干什么?
桑玉刚才没来得及问,现在心情沉得像吞了块石头。
红旗国礼跟前,周兴肆拉开车门让李婉云上了车,他自己却没上:“我还有点儿事儿。”
李婉云看着他,脑袋伸出车窗:“兴肆,亲我一下。”
周兴肆在她额头吻了吻,没有欲念,却那么自然,和谐,亲昵。
桑玉无声地从他们身旁走过,站在街头,准备打车。
晚风习习,吹得人脑子无比清醒。
桑玉坐上出租车,对师傅说:“去君临府。”
二十分钟后,桑玉站在君临府的大门外,看着密码锁。
忽然,门从里边开了。
周兴肆沉了沉眉宇:“空手来的?”
桑玉:“……”
还要买什么礼品吗,又不是串门。
“出去买点菜,给我煮碗面条。”男人理所当然地吩咐。
“刚才不是吃过饭了吗?”他们不是才从玉宴回来吗。
桑玉有点儿摸不着头脑。
周兴肆:“你坐在席上盯我看了?”
他忙着敬酒,就吃了几口菜,哪儿有工夫吃东西。
桑玉闷声不接话,乖乖转身往外走,去小区门口买菜。
合着周兴肆是把她当保姆用了。
她还以为他这么晚叫她来……想多了,想太多了。
桑玉站在厨房里,心里松了口气。
西红柿鸡蛋面,她端出来递到他面前。
周兴肆冷眸扫她一眼:“我用手抓?”
桑玉立刻去厨房取筷子:“给。”
男人吃了口,问她:“你会针灸?”
桑玉:“会。”
周兴肆:“去把房间打扫一遍。”
桑玉:“……”
桑玉毫无怨言,想到那昂贵的护理费都是他出,他就是让她上刀山下油锅也正常。
她走进他的卧室,眼前深蓝色的床品透露出一股禁欲的气息,桑玉想起他喝醉的那晚,就躺在这儿。
她要走,他抓着她的手。
她反抗,他好似才看清了她是谁,狠狠将她一推,厌恶警告她:“你以为同样的错我还会再犯一次吗?”
这些年,桑玉一直以为他完全不知道五年前那晚发生了什么,直到最近才发现,周兴肆这些年心里一直都清楚。
只是这五年里,他并没有找过她说什么。
大概于他而言,她并非什么重要的人,不值得他花心思去追究。
说到底,一夜情而已。
扫完房间出来,周兴肆已经吃完面条,连汤都全给喝了。
“打扫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把碗洗了来房间。”周兴肆说着,往主卧走去。
桑玉望着那个背影,一颗心再次变得忐忑不安。
一块碗,她洗了五分钟。
磨蹭到最后,桑玉来到卧室门口,推开一条缝,然后就看到周兴肆手里拿了一排针在那儿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