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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到戏剧院,桑玉打着哈一脸没睡好的样子。
想到昨晚周兴肆心血来潮,逼着自己扎他的事儿。
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她施针治好了杜琴的头疼病,便试图让她在他脑袋上先尝试,没问题后再给他母亲施针。
但因为刚吃过饭,她不建议针灸,所以等了一个小时才开始,后来一忙就忙到了半夜。
白天,桑玉在练功房琢磨角色。
有个新戏的角色她吃不透,去请教丫丫。
丫丫正在化妆室。
因为昨天被黄院长批评太任性,订好的场次说请假就请假,再这么随便对待演出,就要降她番位。
丫丫就服了软,说今天加一场,保证把之前剧院的损失赚回来,两句好听话把黄院长心里的气吹散。
“你真厉害,才来两个多月就能挤掉裴佩,抢到《大状王》的女二号。”丫丫坐在化妆台前,拿着刷子刷脸。
属实说,桑玉对这次的安排也很意外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,落到她头上了。
“丫丫姐,是您跟黄院长推荐我的吗?”桑玉干脆糊涂到底,“听他们说丫丫姐的意见是最有分量的,黄院长都听您的。”
这番话把丫丫说开心了,她笑着否认道:“不是我,估计是裴佩最近腾不出时间,她不要的角色黄院长才会往下安排。”
别人不要的,她才拿得到。
话虽然难听,却是事实。
桑玉没计较,继续虚心请教:“丫丫姐可以指导我一下吗,我想把秀秀这个角色演绎恰当。”
剧院里的人很少有人向丫丫请教演技的,一是丫丫没耐心,二是丫丫说话难听,大家情愿互相琢磨,也不肯跑她面前受气。
看桑玉问自己,丫丫倒是很乐意:“你啊,有这样的学习精神很好,想当初裴佩她们几个还不都是我带出来的?”
桑玉点点头,受了她两天指导。
两天后,桑玉跑到黄院长跟前要退角色。
院长办公室里,裴佩也正好在场,不知道在跟黄院长聊什么,绷着脸,气氛不对的样子。
桑玉进去后,黄院长先让她说事儿。
原来,丫丫昨天看桑玉演了一遍后,锐评她经验太少,能力不足,劝她赶紧退位让贤,免得到时候演得不三不四下不来台。
“我的表演还有待提高,暂时演不了女二号。”桑玉说。
听到她的话,裴佩瞅她一眼:“你倒实诚,多少人演不好硬着头皮也要上,你这么老实的吗,以后怎么在剧院混?”
她话糙理不糙。
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。
桑玉抿着唇,担心黄院长觉得自己不堪大用,彻底对自己失望,赶忙表达真实想法:“我是担心因为我的缘故,害这戏整体不好看,影响剧院的收益。”
没等黄院长发言,裴佩又接茬说:“不错,你比大部分人都有大局观,懂得舍小我成大我。”
桑玉听糊涂了,不晓得裴佩怎么回事,帮她说话?
明明其他人都在说自己抢了她的角色。
黄院长沉吟着,眼神指了指裴佩:“她刚才正跟我说这个。”
桑玉一听,顿时明白了。
所以裴佩正在跟院长“讨回”女二号吗?
正巧她要还回去,看来没有转圜余地了。
“既然桑玉不演了,那你来演秀秀吧。”黄院长敲定。
桑玉搓手。
正以为板上钉钉的时候,裴佩却发了火:“我刚才跟您都白说了?我要演的是女一号阿细!”
她瞪桑玉一眼,“少听人闲话,是你的角色你就拿着!”
桑玉有些懵。
眼前的情况,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黄院长摇头晃脑:“女一号就一个,丫丫演。”
裴佩不甘心:“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什么态度啊?她没时间就取消场次,有时间了就加场,我们其他人都得配合她的时间围着她转,折不折腾?”
裴佩说的话也是黄院长头疼的问题,他看了眼裴佩,她这个年纪只能演青衣,演不了花旦。
现在底下那些个,除了丫丫,还真没有谁能撑得起女一号的。
“您拔我做女一号。”裴佩说。
且不说年龄问题,黄院长得罪不起胡家人,他干脆道:“你有后台吗?”
裴佩和桑玉都楞了一下。
黄院长说得太直了。
裴佩年近三十,跟丫丫和桑玉比起来皮肤状态不够滑,不够嫩,那些贵公子都喜欢年轻的,她在东院没人捧,若不是技艺过硬,哪儿能常年吃女二号的饭。
照黄院长的话说,她该知足了。
这次是她自己不要演女二号,想争取女一号,但说实话也没想到女二号会被安排给桑玉。
裴佩红着眼:“我没后台,她就有吗?”
黄院长啧了声,明显烦了:“女二号跟女一号能一样吗?”
裴佩像是陷入了什么执念,逮着桑玉问院长:“她后台是谁?”
桑玉立刻后退一步,离裴佩远远的。
裴佩抢番失败,走火入魔,开始杀人不眨眼,逮谁杀谁了。
“梁老啊,梁老要她今晚去吃饭。”黄院长说。
从院长办公室出来,裴佩双手叉腰拦住桑玉去路:“你找她指导你,现在越学越没信心了吧?”
是。
桑玉抿着唇,眼珠子轱辘转看着裴佩,不知道她还生不生自己的气。
也许可能自己刚才没来退角色,她兴许就抢番成功了。
她一出现,院长就不纠结了,直接把女二号扔给裴佩。
“你生我气吗?”桑玉不想得罪人,她只想轻轻松松地做好自己的工作。
“生你气有用?”裴佩没好气地说。
看她也是真单纯,问她:“好端端的怎么不演女二号?”
桑玉就把丫丫的建议说给裴佩听了,裴佩听完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让人当枪使了知不知道?”
桑玉现在知道了。
原来是丫丫得知裴佩要抢她的戏,所以才说那些话,摧毁她的自信心,好让她心甘情愿地退掉女二号的角色,腾给裴佩。
裴佩往前走了几步,又忽然停下,仔细打量桑玉几眼:“真想更上一层楼?”
桑玉点点头。
“那以后我来教你。”裴佩。
裴佩的技艺自然是没得说的,桑玉感激涕零:“谢谢前辈!”
裴佩唇角一弯:“那晚上梁老的饭局,你把我也带上。”
桑玉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