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，赵邦镇的心情一半好一半坏。
他的直属领导赵总被调走了！
说是调去分公司当项目总管了，原先在研发中心只管一个项目，现在手里管好几个项目。
看着是升职加薪了，实际上脱离了研发中心就只能算边缘部门，有人祝贺赵总，祝他大展宏图，也有的瞧着，觉得那是明升暗降，但这话没敢在赵总跟前说。
赵邦镇送别了赵总，失去庇护，心里头总感觉缺点什么。
毕竟他们关系不错。
有消息说，顶替赵总原先职位的人选，要从他们底下这些小组长里头挑，不从外边招，这又让赵邦镇活了过来。
如果自己能坐上赵总那个位置，那赵总调走也算好事一件。
所以最近，赵邦镇就在琢磨着怎么让周兴肆注意到自己。
“周总晚上有时间吗？”在把项目资料递给程远的时候，赵邦镇顺嘴问了句。
程远看着他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赵邦镇从兜里掏出两张剧院门票：“我老婆今晚剧院有演出，给了我两张票，不知道周总和他女朋友爱不爱看戏啊？”
程远深深看他一眼，笑着接过。
赵邦镇也不管程远会把票给谁，他自己得了，那少不了会在周总跟前替自己美言，若是给了周总，那周总也会记得他这个人。
至于票的来历……
当然不是桑玉给的。
桑玉自从搬出黄鹤花苑，跟他就没有了往来，除了去玉宴吃饭那次露过一面，再没见过。
票是徐美云买的，说是想跟他陶冶一下情操，买的却是桑玉那个戏剧院的票，还是桑玉的场次。
赵邦镇心里知道她想做什么，并不想她跟桑玉碰面，他们现在关系太敏感，节外生枝不好，于是就把票拿来送人了。
周兴肆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，程远告诉了他这个事儿。
“放着吧。”
程远虽然不意外，但还是提醒说：“今晚您和董事长有饭局。”
周兴肆嫌他啰嗦，瞪他一眼：“我知道。”
安盛集团近几年得益于周兴肆对研发团队的带领，实现了许多半导体细分领域的突破，公司股价一年翻了几十倍。
董事长对周兴肆很器重，恨不得把未成年的孙女拔苗助长，嫁给这位领域奇才。
晚饭订在了双子塔的最高层，一家西餐厅。
两个人边吃边聊，周兴肆对近期的研究成果向严董汇报了一番，随后就沉默了下来。
在专业上他可以侃侃而谈，但专业之外的话他总是很少说，严董对他是越看越喜欢，早已把他当成半子：“最近李家千金偶尔去研发中心找你吧？”
周兴肆：“嗯。”
严董点点头：“这姑娘五年前一声不吭离开你，害你不得不取消婚礼，我还以为你们没戏了。”
周兴肆：“她也是求学心切，不怪她。”
“还为她说话，你是非她不可了吗，这几年就没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吗？”严董觉得不可思议。
就如这些西京女孩子说的，周兴肆未免太完美，工作能力出色，感情专一，多少女孩子把他当成梦中情人。
作为安盛集团的活招牌，严董一方面希望他能有点儿人样，一方面又觉得，他还是继续保持完美形象更好。
周兴肆摇摇头。
眼前闪过一张鹅蛋脸，白花花的脸蛋，眉眼弯弯，红唇皓齿，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亮晶晶又乌黑黑。
……
桑玉唱完戏，去后台换了衣服。
梁老已经在剧院外头等候，一辆吉普老爷车，比不上周兴肆的红旗国礼体面，却也干净透亮，还有专门的司机。
桑玉和裴佩一起上了梁老的车，前往附近饭店。
吃饭的时候，梁老一句话也不搭理裴佩，只抓着桑玉问：“学了两月，就能唱成现在这样了？”
“梁老，谢谢您看得起，我还得继续用功。”桑玉谦虚道。
吃饭可不是因为她戏好，梁老也不绕弯子：“最近没见周先生了吗？”
出来的时候，院长特意交代桑玉，让她在适当的时候跟梁老赔个罪，毕竟上回被周兴肆截胡，梁老面子上过不去。
至于跟梁老，也是要主动说明已婚身份的。
这些人娇生惯养，穿金戴银了一辈子，万一吃错东西，拉肚子不说，被人说闲话就麻烦了。
那才是真受罪。
“没有。”桑玉说。
梁老点上烟，眯眼道：“听说他跟李家千金好事将近，不见你是对的，节外生枝对他名声不好。”
裴佩坐在一旁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她今天过来，除了想看看桑玉会不会依附梁老外，同时也想知道梁老为什么不选自己。
那些年轻人，看上年轻的也罢，怎么连老头子也只看更年轻的呢。
桑玉没什么话题，一直静默坐着。
梁老问一句，她答一句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饭么？”梁老浑浊的目光扫向桑玉，手里的白酒杯又空了。
桑玉摇摇头。
梁老感慨起来：“你长得很像我的第三任夫人，眼睛像，嘴巴像，都像。”
桑玉惶恐：“那是我的荣幸。”
梁老的第三任夫人，听说已故。
梁老眉眼暗淡下去，大概是有些感伤了，缓了一会儿，又问桑玉：“你找老顾？”
桑玉一惊。
话转得太突然，桑玉心跳猛地加快，抬眸看向梁老：“梁老您认得他，知道他在哪儿？”
她语气着急，一整个晚上，她肉身坐在这里，魂是不在的，仿佛此刻才灵魂归位，有了活力。
梁老点点头：“你找他干什么？”
听说前阵子为这么个人，在剧院里骚扰客人。
桑玉：“他欠我……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啊，他上个月还来东院看戏，不过最近是没见着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人可以找到的，放心。”梁老示意身旁的小厮给自己倒酒，“就是我最近想三娘了，你要是能够陪陪我……”
桑玉喉咙一哽，气口堵住了。
裴佩看了眼桑玉。
桑玉埋下脸，告诉道：“梁老，我有丈夫的。”
梁老闻言，脸上僵了一僵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你想到哪里去了，我就是希望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跟我吃吃饭，聊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