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出来,梁老先离开了。
他身边的小厮却走到桑玉跟前,递给她一个红包:“梁老很高兴有人长得像三太太,这是他给桑小姐的见面礼。”
桑玉不知道里头多少钱,只觉得收着不合适,推开小厮的手:“梁老的心意我收下了,这个我不能拿。”
小厮:“桑小姐还是拿着吧,不然我没法跟梁老交差的。”
对方执着地递过红包。
桑玉没有办法,只好拿着。
等人走后,裴佩拿了桑玉那个红包,打开:“一万块钱,顶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了。”
桑玉:“……”
裴佩塞进去,又把红包还给桑玉:“他这什么意思?知道你有老公还给你钱,是要你离婚跟他咯?”
桑玉不这么认为。
有钱人体面都这么做,以前她去周家,周家也给她见面礼。
裴佩也是才知道她已婚,问她:“你老公是大款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拿什么跟丫丫抗衡?你就是演得再好,到最后也跟我一样。”千年女二号顶天了。
裴佩看得透,这个圈子说到底,演得怎么样还是其次,归根结底得混人脉。
黄院长要吃关系,定谁演女一号全看谁后台硬,根本不论他们有没有真材实料。
当然,丫丫演得也不差,所以这也是裴佩多年来屈居老二的原因。
桑玉听后:“能跟前辈一样,已经很厉害了!”
裴佩一愣:“你是傻吗?听不明白,这种时候乱拍我马屁?”
“……”她是真觉得裴佩厉害啊。
裴佩懒得说她,给她一句忠告:“梁家势力不如胡家,你要找后台也得找个能盖过胡家的。”
“他知道老顾。”
“你没那二十万不能活了?”裴佩瞪她一眼,离开饭店。
桑玉苦笑一声。
二十万,只是她找出老顾的一个名头。
不管怎么样,梁老这边她暂时不能得罪。
从饭店出来,桑玉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上,准备拦车回去,一辆熟悉的车身缓缓朝她驶近。
后座落下车窗,露出周兴肆的脸。
跟严董吃完饭,从双子塔下来,不知怎么,周兴肆就想到程远给的门票,鬼使神差地来了剧院。
然后就看到这个女人上了梁老的车。
自从上次在君临府给他煮面后,已经过去一周时间,桑玉攥着手,他来之前也没打招呼。
“上车。”男人没什么耐心地开口,声音很沉。
桑玉绕过车屁股,从另一侧上了后座。
车子启动。
车厢里有雪松冷香,他身上的味道。
桑玉沉默地坐在一边。
他不说话,她也没话说。
“刚才跟谁在那儿?”周兴肆坐在车里揉着太阳穴,明知故问。
“梁老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剧院的同事。”
周兴肆没完没了:“什么性质的饭局?”
颇有一种哥哥在管妹妹的意思。
桑玉不知道他想听什么,只觉得压抑,咽了咽喉说:“梁老一直想请我吃饭,上次让您推了,所以这次……”
“还是想跟梁老?”周兴肆脑袋转向她,脸上没有表情。
桑玉撞了一眼,立马收回视线,缩着身子否认:“不是。”
“是就是,撒什么谎?”周兴肆看透了她一样。
否则哪个女人半夜三更跟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老头子出来鬼混?
没半点歪心思,说出去谁信?
桑玉忽然发现,在周兴肆心里,自己道德败坏。
“您已经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,我没有理由跟梁老。”桑玉委屈。
“那可未必,有些女人就喜欢老的,说是爷孙恋,是真爱。”
他纯粹在恶心她,桑玉不得不再次声明:“我有丈夫。”
“那就更糟糕了,跟梁老待在一块儿的时候,会有背德感吗?”
“我是说我有丈夫,所以我懂分寸。”
“懂分寸还收人家红包?”
“……”
桑玉败下阵来,没有吱声。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桑玉看着窗外,望着那一帧帧像走马灯似的往后流的倒影,问他:“您找我有事儿吗?”
“没找你。”周兴肆闭着眼,靠在那里。
桑玉扭头看,他闭眼的时候她才敢盯着他看,三十岁,男人心智刚成熟,身体特征迈向沉稳的年龄。
从小到大母亲就没少在她跟前夸周兴肆,说他模样俊,又聪明,除了那点少爷脾气外,简直是个完美的人。
听母亲说得多了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住在了她心上。
既想看到他,又害怕看到他。
于是自卑,敏感,冷漠,烦躁汇入了她的青春期。
只要一进周家,一见周兴肆,这些负面的东西就会钻出来,所以后来,她慢慢不去周家,也不见他。
“管你丈夫的赵总已经调职,现在你丈夫想要那个位置,你怎么看?”周兴肆突然开口。
桑玉在他睁眼时,立刻扭过脸:“我,不清楚你们的职场规矩。”
周兴肆说:“他如果没有作风问题,我可以考虑。”
眼下显然不行。
周兴肆有不那么严重的洁癖,如果做人出了问题,做事就一定会出差错,这样的人小用可以,不堪大用。
否则会出大错,遭大殃。
桑玉没说话。
赵邦镇咎由自取,她不想管,也不关心。
“不如你来就职,吓他一跳怎么样?”周兴肆轻笑一声。
想想都觉得刺激。
赵邦镇看到自己老婆成了自己主管的那一刻,应该会匪夷所思,以为自己在做梦吧。
桑玉现在就觉得自己在做梦,直接慌了:“我?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在她看来周兴肆不是一个会突发奇想,乱开玩笑的人,他说出口的话她就会当真,所以吓得脸都白了。
加上她现在本就欠着他,他如果真要那么做,她也只能听从。
“谁要你懂了?你不是爱演戏吗,我正好没时间去剧院看戏,以后你们仨就在办公室演三角恋,多好。”周兴肆咧嘴,勾唇笑。
桑玉拧眉:“你在开玩笑。”
周兴肆:“谁说我在开玩笑?”
桑玉害怕:“那我去那里真的会闹笑话的!”
周兴肆不以为然:“你的工作是向我汇报,我不笑你,他们谁敢笑?”
他越是一本正经,桑玉越恐惧:“我不懂什么半导体研发。”
“不用你懂,你负责把他们的数据收集好发给我。”
“那开会的时候我说什么?”
“可以不发言。”
“我是主管,不用跟他们开会,指导他们工作吗?”
“你随便指挥。”
“把你们集团干倒闭也没关系吗?”
看周兴肆突然皱眉,桑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赶紧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