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娜很清楚,能给那个执行官当看门狗的,有一个算一个,把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口沥干血水,剩下的渣滓里都找不出半个无辜的冤魂。
旁边的圆桌上,一个正在记录赌局赔率的情报贩子正咬着笔杆苦思冥想。莉娜侧身一步,修长的手指在那人眼前晃过,那支铅笔就已经到了她的指间。
莉娜另一只手在情报贩子面前的桌面上重重拍下一枚金龙,“这笔我买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四个狼人已经动了。
领头的独眼狼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粗壮的后腿蹬裂了地板,巨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向莉娜扑来,利爪直取莉娜的咽喉。
一道血色的魔力在莉娜的手中成型,那只铅笔在她指尖飞速旋转,暗红色的血焰瞬间包裹了整个笔杆。
莉娜压低身体,上前一个冲刺——
“噗嗤。”
独眼狼人的动作在半空中僵硬了。他的爪子距离莉娜的脖颈只有几厘米,却再也无法寸进。那支裹挟着血焰的铅笔,精准无比地从他的下颚刺入,贯穿了坚硬的头骨,带着红白混合的脑浆从天灵盖穿出。
莉娜手腕一抖,没有任何阻滞地抽回铅笔。
独眼狼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巨大的身躯像是一袋烂土豆一样砸在地上。
剩下的三个狼人瞳孔猛缩,扑击的动作硬生生止住。
但莉娜没打算停。
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左侧狼人的怀中。那狼人惊恐地挥舞匕首想要格挡,但完全跟不上莉娜的速度。
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支线,瞬间凿穿了狼人握刀的手腕,将他的手钉在了身后粗大的木质立柱上。
狼人张大嘴巴想要嚎叫,莉娜的胳膊肘已经借着冲力狠狠顶在了他的胸口。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,破碎的骨茬刺入肺叶,将他的惨叫声堵回了喉咙里。
第三个狼人终于反应过来,拔出腰间的弯刀从背后偷袭。
莉娜没有回头,反手将那支已经染红的铅笔向后掷出。
铅笔脱手而出,在空中拖出一条燃烧的尾焰,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狼人的右眼眶。
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,将他整个人钉死在酒柜上。那排昂贵的陈年烈酒被震得纷纷炸裂,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淋了他一身,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。
这女人,用十秒钟用一支铅笔杀了三个超凡者?!
最后一个狼人彻底崩溃了。
他手里的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双腿发软,直接跪了下来: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狼人浑身颤抖,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,“大人,是我有眼无珠,您要知道什么,我说,我全都说!”
莉娜缓缓走到他面前,伸手摘下了脸上的认知阻碍面具,露出了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。
在狼人惊恐的目光中,莉娜双手交叉在胸前,闭上眼睛,神情虔诚:“自由之神教导我们要宽恕。”
莉娜低声吟诵着,然后睁开眼,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,“所以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她蹲下身,视线与跪在地上的狼人平齐:“告诉我,你们的主子在哪里?”
“在……在赌场!金骰子赌场!”狼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大人她……不,那个女人最近一直在那边活动!她在和图卢姆的几个议员谈生意,听说还要去市政厅见什么大人物……我就知道这些!真的!我都说了!”
“金骰子赌场,市政厅,议员。”莉娜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,“很有价值的信息。感谢你的诚实。”
狼人松了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:“那我可以……”
“噗。”
莉娜反手一挥,那把不知道何时回到她手中的铅笔精准的刺穿了狼人的颈动脉。
“神或许会宽恕你的灵魂。”莉娜站起身,看着捂着脖子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狼人,语气平静,“但我只负责送你去见祂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,然后将那支已经快要烧成炭的铅笔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整个酒馆的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,像是被石化了一样。那些之前还在嘲笑莉娜是“富家少爷”的佣兵们,一个个脸色煞白,甚至有人吓得尿了裤子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一地。
莉娜走到吧台前。
那个之前一脸冷漠的酒保此刻正浑身僵硬地缩在柜台后面。
“啪。”五枚金光闪闪的金龙整齐地排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。“这是维修费。至于多出来的钱......你们的酒馆里需要多一个自由之神的神像。”
“另外,帮我传个话——告诉那个执行官,我想和她谈谈什么是‘自由’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见惯了莉娜这种手段的火爪还是看得目瞪口呆,直到莉娜经过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,这只小猫娘才猛地回过神来,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随着酒馆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酒馆内依旧维持了整整半分钟的死寂。
“那是……”不知是谁先开口,“那是‘长鞭’?!那个传闻中的血族的首领?!”
“自由之神在上……我还以为那是假的……”
“她是个女的?而且那么漂亮……自由之神啊,刚才那是什么招数?一根铅笔杀了三个超凡者?他妈的一支铅笔?!”
“疯子……那是真正的疯子!她根本没想隐藏身份!她是故意摘下面具让我们看到的!她是来向魔女协会宣战的!”
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,整个酒馆瞬间炸开了锅。各种惊呼声、讨论声响成一片,所有人都意识到,今晚之后,巴拉姆城的天要变了。
……
情报环的街道上,夜风微凉。
“长鞭大人……”火爪紧紧跟在莉娜身后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依旧喧闹的酒馆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我们这样做……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?那些人肯定会把您的消息传出去的,到时候那个执行官就会知道您来了,也会知道您的长相。”
“高调?”莉娜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筹码圈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“这就是我的目的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火爪:“这里是巴拉姆,是斯特库瓦。在这里,谦逊是软弱的代名词,隐忍会被视为无能。”
“这两天我是想明白了,在斯特库瓦这种崇尚力量的社会法则里,只有把事情闹大,闹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冲着她来的,她才不得不接招。”
“如果我偷偷摸摸地去调查,她可以设下无数个陷阱,或者干脆躲起来让我找不到。但现在,我把战书贴在了她的脑门上,全城的人都在看着。如果她不敢出来面对我,那都不用我动手,她在市政厅的那些盟友,还有那些依附于她的势力,就会像抛弃一块烂肉一样抛弃她。一个怂包,在巴拉姆是立足不下去的。”
“所以,我是在逼她。逼她在我的节奏里跳舞。”
莉娜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:“行了,演戏也挺累的。带路吧,找个安静点的酒店,这附近应该有那种隔音效果好的高档地方。咱们该休息了。”
……
巴拉姆城筹码环,金骰子赌场,顶层的私人办公室。
一个身穿暗红色高开叉长裙的女人正坐在天鹅绒沙发上。她有着一头如烈火般耀眼的红色波浪长卷发,五官艳丽,那双狭长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跪在地毯上的一个狼人主管。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女人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如血的葡萄酒,“我们的货在图卢姆那个港口被扣了?理由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水鬼!大人!”
狼人主管把头磕得咚咚响,额头上的血染红了地毯,“是闹水鬼!昨天夜里,负责搬运的兄弟们突然被拖进水里淹死了,很多人都看到了那是死去的冤魂在索命!治安官被惊动了,然后就......”
“水鬼?”红发女人冷笑了一声。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个狼人面前:“跟我讲鬼故事?”
她伸出一只手,虚空一握。
空气中的水元素瞬间凝结,并聚集成了一团高密度的水球,死死地包裹住了狼人的脑袋。
“唔!唔唔——!!!”
狼人主管惊恐地抓挠着脖子,水流顺着他的鼻腔和口腔疯狂灌入,瞬间填满了的每一个肺泡。
短短十几秒,狼人就不再挣扎,软软地倒在地上,双眼翻白,死得透透的。
“连货都看不住的废物,活着也是浪费空气。”红发女人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身上带着豹纹斑点的兽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直接跪倒在门口,神色慌张到了极点。
“不好了!大人!出大事了!”红发女人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暴虐:“如果不是什么大事,你的下场会比这只狼狗更惨。”
豹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吓得浑身一哆嗦,颤抖着喊道:“是‘血族’!那个‘长鞭’!那个疯女人追到巴拉姆来了!就在刚才,她在生锈天平酒馆杀了老黑他们四个,还把整个酒馆砸了!她……她在四处打听您的消息,还放话说要和您讨论什么是自由!”
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红发女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她一直以为那个所谓的“血族”不过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帮派在克拉斯镇那种乡下地方小打小闹,所以并没有在意。
没想到,对方竟然真的敢追到这里。
这简直是把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。
“咔嚓!”
红发女人手中的高脚杯被捏得粉碎,她猛地抓起桌上那瓶价值连城的红酒,狠狠地砸在了那个豹人的头上。
酒瓶炸裂,红色的液体淋了豹人一身。豹人惨叫一声,捂着脑袋趴在地上不敢动弹。
“……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,想留着她在乡下自生自灭……既然她自己找死,敢找到这里来……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