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坐在冰冷的石床上，闭目运气。
丹田里的灵力像被裹了一层厚棉花。
筑基五层的修为被硬生生压到只剩一成不到。
储物玉佩失去响应，大部分法术的灵力回路根本跑不起来。
唯一的好消息。
神识还能短暂外放。
他试着将神识探出洞府石壁。
三丈。
五丈。
七丈。
极限了。
不过够了。
七丈范围内，两名魂宗弟子正蹲在洞口聊天。
“听说那个龙国佬是丹王？”
“管他丹王屎王，在富士山，照样得跪着干活。”
陈凡收回神识，靠在石壁上。
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。
不急不缓，鞋底踩在石面上没有多余的声响。
洞门石板被推开。
姬幽走进来。
她换了件衣服。
黑色丝绒长袍裹住腰身，魂链垂在胯侧，幽绿磷火在昏暗洞府里跳动。
半脸青铜鬼面遮住额头到鼻尖，只露出下颌和嘴唇。
她身后跟着一名魂宗弟子，托着一只黑漆木盘。
盘上放着三份玉简。
姬幽挥退弟子，石门重新合拢。
“老宗主的完整伤情记录，所有治疗方案全在里面。”
陈凡没动。
他看着姬幽的下半张脸。
“摘了。”
姬幽停下动作。
“什么？”
“面具。”
陈凡指了指自己脸。
“你跟我谈生意，戴着这玩意儿跟我装神弄鬼。”
“礼貌吗？”
姬幽冷笑。
“陈丹王被封了修为，还有这心思？”
“修为被封，又不是站不起来。”
“你要是个丑逼，我就要让姬无衣给我换个人说话了。”
姬幽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她的手抬起来，指尖搭在鬼面边缘。
青铜面具被缓缓摘下。
灯火映上那张脸。
眉骨高挑如刀裁，眼形狭长上挑，幽绿瞳孔边缘浮着一圈极淡的荧光。
鼻梁挺秀，嘴角微翘，是天生带着嘲弄的弧度。
这张脸跟“慈眉善目”四个字没有任何关系。
妖冶、锋利、冷到骨子里。
姬幽
【姓名：姬幽】
【颜值：97】
【身材：88】
【气质：85】
【圣洁：100】
【总评分：92.5】
陈凡心底默默感叹了一声。
97的颜值果然不是盖的。
就是身材有点……
不过没事，面团揉一揉会大的。
是个好炉鼎的胚子。
“看够了？”姬幽把面具别在腰间。“现在谈正事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老实炼丹，魂宗保你安全。”
“丹药质量合格，我可以帮你争取在富士山自由活动的权限。”
停顿半拍。
“若丹药不合要求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凝出一缕幽绿魂力，轻轻点在陈凡眉心。
冰凉的刺痛从眉心钻入识海，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脑仁。
陈凡眼皮都没眨。
姬幽收回手。
“魂修折磨神魂的手段，怕你是连想都想不出来。”
陈凡咧嘴。
“哦。”
姬幽见他还是那副表情。
忽然换了个语气，声音压低半分。
“当然，如果老宗主的病治好了……”
她垂下眼帘。
“我也不是不能伺候陈丹王。”
陈凡挑眉。
“伺候？”
“展开讲讲。”
“魂宗有一门合魂术。”
姬幽的嘴角弯了弯。
“双修之后，可以让两人的神魂达到极乐。”
“那可比肉体的快乐强多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【合魂术】
陈凡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听着名头好听，本质就是借交合时灵魂防线最薄弱的窗口，往对方识海里硬塞一枚魂印。
类似炉鼎印记。
不过比合欢宗的炉鼎印记简陋十倍。
真动起手来，谁往谁脑子里塞东西还不一定。
“成交。”
陈凡痛快点头。
“出去吧，我看病历。”
姬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她以为陈凡会拒绝、会警惕、会试探。
他没有。
答应得太干脆了。
姬幽把面具重新戴上，转身出门。
石门关上那一刻，陈凡才拿起玉简。
神识探入。
三百年的病历，密密麻麻。
经脉损伤、丹田萎缩、魂力衰竭……这些都是表面文章。
真正致命的在最后个玉简里。
老宗主的神魂、肉身和富士山下方那座主阵之间存在一条灵力回路。
应该是当年为了续命，强行将自己神魂的一部分锁在主阵里。
这老东西有点变态啊。
陈凡把玉简放下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有意思。
半个时辰后。
姬无衣出现在洞府门口。
肥胖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。
“如何？”
“能治。”
陈凡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但我需要更换续脉丹的三样主药。”
“幽冥寒铁粉、九幽地脉水、百年阴髓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必须我亲自去挑。”
“药材品相差一分，丹药废一半。”
姬无衣眯起眼。
“你想出去？”
“不出去你让我用什么炼？空气？”
“你们之前会没炼过续脉丹？”
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因为效果不好，才大费周章的来抓我吧？”
姬无衣沉默了五息，陈凡说的没错。
“可以。”
“不过三天内本小姐要见到第一炉丹药。”
她清楚，陈凡全身经脉被她封锁，灵力不足一成，在富士山内部连一个炼气期的巡逻弟子都打不过。
肥厚的手掌翻转，一道传音发了出去。
约莫十分钟后。
藤原枫半边脸上还缠着纱布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他看了陈凡一眼，没吭声。
“你陪着他。”
姬无衣转身要走，忽然停下。
“你懂药理，又是丹师，由你盯着我放心。”
“若他耍花招，直接废他双腿。”
“反正炼丹只需要手。”
藤原枫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明白。”
两人沿着甬道向外走。
藤原枫走在前面，背上没有了八咫丹炉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沉默持续了百步。
陈凡先开口。
“你体内的火毒清了没？”
藤原枫脚步顿了半拍。
“跟你无关。”
“八咫丹炉炸的时候，炉灵替你挡了大部分冲击，但残余的金阳火毒顺着你的丹田裂缝渗了进去。”
“够了。”
藤原枫猛地停下。
他转过身，独眼死死盯着陈凡。
“要不是你当时用灵器飞剑炸我，八咫丹炉也不会……”
陈凡耸肩。
“是你要跟着他们来找我麻烦，关心你一下还成我的错了。”
藤原枫攥紧拳头。
青筋从纱布下面鼓出来。
陈凡没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姬无衣答应给你的东西到手了没有？”
藤原枫没回答。
“那就是没有。”
陈凡自问自答。
“你的八咫丹炉炸了，你自己差点交待在废墟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到了富士山，魂宗给你安排了什么？一个跟班的活？”
藤原枫的步伐越来越慢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咬着后槽牙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陈凡笑了。
“那你再想想，你这次任务失败，回去怎么跟阴阳寮交代？”
“以你现在这个伤势，你觉得魂宗会怎么处理你？”
“是把你当座上宾养着，还是当废物扔进丹房试药？”
“毕竟刚才姬无衣也说了，你懂点药理不是嘛。”
“不过除了懂点药理，你还有啥？”
藤原枫的呼吸变粗了。
甬道尽头，光线骤然暗下来。
一扇铁门被推开。
陈凡迈出去，抬起头。
他愣了一瞬。
富士山内部的巨型空洞向上延伸数百丈，洞壁镶满幽绿矿脉。
但吸引陈凡视线的不是矿脉。
是灯。
成百上千盏灯，悬挂在洞壁和建筑之间的铁索上。
灯身是半透明的。
每一盏灯里面，都蜷缩着一具人形。
有的还在微微抽动。
灯芯从他们胸腔里穿出来，火焰泛着惨白的光。
人油灯。
用活人炼制的照明设备。
藤原枫从他身后走出来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。
“富士山地下城的传统。”
“人油灯，可以千年不灭。”
“都是当年从龙国那里抓来的。”
陈凡没说话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收回目光，脸上的表情和进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藤原枫注意到。
陈凡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搓动。
“挺好，千年不灭……这地方风水真不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