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传言越来越离谱,凌霄几人没再听下去,转头去吃早餐了。牧心还惦记着刚才那些话,一口一口地啃着馒头,咽下去半个,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“我以前画漫画,为了搜集灵感,会到处跑去打听那些奇闻,还真听过类似的传言。有些医院,表面上治病救人,背地里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们说,八卦阵里那些横死的人,会不会就是被挖走器官的受害者?他们死得太惨,怨念不散,医院才不得不摆阵镇住他们?”
牧心的想法天马行空,却又总是在荒诞间透出几分可能性。
“可我们昨天查到的人里,有车祸死的,也有自杀,每个人的死亡都有清晰的记录,看着并不像是这种情况。”凌霄道。
牧心想了想:“万一死亡记录也被改过呢?”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,不过,目前他们没有找到指向这个猜测的证据。
吃过早饭,几人决定先去看看苟太阳是不是真的消失了。
保安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,有的正低头玩手机,有的歪着身子打盹。值班室的桌子上搁着半杯凉透的茶,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被摁扁的烟头,并不见苟太阳的踪影。
雷不鸣向一个年轻保安问起他,对方一抬头,认出了昨天打人的煞星,脸色顿时变了:“苟队长?没、没见过,从昨天被你……就没见过了。”他含糊地咽下后半句话,匆匆从雷不鸣身旁溜走。
“去八卦阵看看吧。”顾行远道,“恐怕苟太阳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了。”
地下停车场的仓库里,五只罐子仍旧摆在原处,他们仔细一核对,北侧罐子里的手环果然多了一个。
雷不鸣将那些手环逐个取出,数到第七个时,上面苟太阳三个字清晰可见。压在粗铁钉下的残页同样多了一张,凌霄抽出来展开,那张写有苟太阳基本资料的半截死亡证明也赫然在列,同样被用粗重的记号笔圈出了他的出生年月。
“呵,巧合多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。”凌霄轻嗤一声。钱院长头一天请他们把苟太阳带过去,第二天人就没了,手环和死亡证明倒是齐齐进了八卦阵。他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,随手就把这桩事推给了江医生。
顾行远接过那半张纸,细细看了片刻,目光又落到地面的深蓝色阵纹上:“北方,深蓝色……水?难道说……”
“什么水?”牧心顺着他的目光往地上看。
顾行远指了指纸上被圈出的地方:“苟太阳,2056年生,丙子,水命。”他又匆匆翻过北侧余下几份资料,随后快步走到西侧,拿起了陈迪的那张,“2052年,壬申,金命。”
他在阵旁蹲了好一会儿,把剩下的纸页都看了个遍:“果然是这样!东方青色属木,南方红色属火,中间棕色属土,西方银灰属金,北方深蓝属水。这阵里的人,也是按出生年命分的。水命的放北边,金命的放西边,其余三处同样对应。”
“这……”牧心听得一愣,“听着怎么这么邪乎啊?这八卦阵真是拿来镇鬼魂的?”她想起了早餐时的猜测。
顾行远却摇了摇头:“我只懂得些皮毛,能认出这些对应,这阵到底是镇鬼还是干什么,凭我的本事,看不出来。”
牧心刚提起的精神又蔫了下去:“好不容易看出点门道,这个副本让我觉得好无力啊……”
其实众人都有这样的感受,在第一个副本里,虽说他们拿到的提示词同样虚无缥缈,可那里有实实在在的敌人,他们的力量也没有出问题。事情的发展总会一步一步地把他们推向真相。
可这个副本的线索纷乱复杂,看似到处都是破绽,却没有一条线能够被深挖,就像一团团混在一起的毛线球,他们至今都摸不到一条完整的线索链。
“没关系,我们来把已知的线索一条条地理出来。”顾行远将纸页放回去,“首先,八卦阵里这些失踪的人与院长有关,这一点基本能肯定了。他们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已经离开了这里,目前无从知晓。如果他们真的是死在了院长手上,为什么被医生反复残害都能再复活的病人,却会轻易被院长杀死?难道真的如他所说,复活是有次数限制的,他是在这些病人最后一次复活时杀了他们吗?”
“我不信那套说辞。”凌霄道,“你们应该注意到了,五楼那个小孩,还有那三个女人,从我们来到这里起,每晚都被拿来供病人们猎杀,可他们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。谁知道在我们来之前,他们已经死过多少回了?”
“虽然不能确定那四个人的死亡次数一定超过了十次,不过我也认为,关于复活有次数限制的说法,院长撒谎的可能性很高。苟太阳的事,他不也没对我们说实话吗?这个人不太值得信任。”雷不鸣也是持怀疑态度的。
“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牧心又把问题绕了回去,“医生们杀了那些病人,他们还会活过来,院长却能让他们彻底消失,他比那些医生还要厉害吗?”
“不一定是实力强弱的问题,或许和立场有关。”凌霄略一思索,“你们还记得,第一晚在五楼的时候,我们被那些拿着武器的病人追杀过吗?那时候我用苍蝇拍跟他们交过手,力量的限制明显没有对上医生时那么厉害。我杀不了那些医生,却未必杀不了病人。”
“那又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我们杀不了医生,但也许能杀死病人?可这和钱院长让病人们彻底消失了有什么关系?”牧心更加困惑了。
顾行远眯着眼,若有所思:“你是不是想说,副本也许存在某种制衡?医生和病人这两个对立的阵营都有各自的限制,医生们的实力强大,不会被轻易杀死,但同样的,他们也无法真正杀死任何人,死在医生手上的病人,会迎来复活。换句话说,副本给了医生彪悍的攻击力和防御力,但也给了病人无解的生命力。”
牧心还是不明白,雷不鸣皱着眉,像是在努力理清当中的联系,凌霄接过话头:“没错,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,这两个阵营的对峙就像莫比乌斯环,根本就是无解,医生杀不尽病人,病人也除不掉医生,可若是同阵营的人相互厮杀呢?比如,病人杀死了病人。如果钱院长属于病人这个阵营,那么被他杀死的病人还能再复活吗?”
“等等。”牧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“这不对啊,五楼那个小孩和那三个女人,不就是被其他病人杀死的吗?邱医生根本没动手,他们不是也活过来了?”
凌霄神色未变,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。她看着牧心,反问道:“可那些武器,是谁给他们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