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邱医生！”牧心道。
凌霄点了点头：“邱医生的确没有亲自动手，但她以提供庇护作为诱导，让那些病人为了活命，去争抢她许诺的名额。他们使用的武器也是她提供的，很可能带着她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，我觉得或许副本判断的依据是，杀死病人的力量究竟来自哪里。”凌霄继续说着，“邱医生是借了他们的手杀人，若是力量的来源依旧是她，那四个人就当然还会复活。”
雷不鸣思索着开口：“可如果钱院长也和那些病人一样，是被困在这里的亡魂，他为什么还要杀死其他病人？”
“我始终觉得他跟医生们是一边的。”牧心的眉头紧锁着，“他都是院长了，这职位不摆明了是医生们的头子吗？那些鬼不敢进他的办公室，说不定就是因为害怕他。还有苟太阳，他不也说自己是奉院长的命令行事吗？我甚至觉得，钱院长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。”
她朝地上的阵法看去：“boss都很强的吧，别的医生鬼无法杀死病人，那他也许就可以啊。又或者他有别的办法，比如这个八卦阵。至于他为什么要杀病人……”她想了想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，“因为他想阻止我们通关副本啊！”
“副本的提示词不是让我们为迷途者献上正确的救赎吗？那些病人每天被医生杀死，又在第二天活过来，周而复始，日日承受同样的折磨，他们显然就是受害者，我们要做的就是结束这种痛苦。可院长要是把他们一个个地都彻底杀死了，等到受害者全都没了，我们还能去救谁？”
牧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，自从对钱院长失去了信任，她便认定了，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。
“照你这么说，那医生们为什么要费劲去折磨病人呢？反正他们又杀不死这些人，等着他们的老大钱院长去把人都杀了不就好了？”凌霄笑着问道。
“从前就是狠毒的人，能有什么理由？就是纯坏呗。”牧心答得毫不迟疑，“这家医院有那么多负面传言，不是还说，他们买卖器官被人发现，就把人弄消失了吗？无风不起浪，你看那些医生晚上狰狞恐怖的模样，也能大约猜到他们死得有多惨。说不定就是坏事做多了，遭了报应，结果死了还不知悔改，继续为祸一方。”
“我们可以往这些方向去找线索。”顾行远道，“不过流言之所以为流言，就是因为未经证实。话不能只听一头，要辩证看待，挖掘真相。”
他又看向凌霄：“从力量的来源去解释复活机制，这是个很大胆的猜测。可这些事，我们目前都无法验证，钱院长究竟属于哪一边，他用了什么手段，同样只是猜测。”
“无法验证的事太多了。”凌霄耸耸肩，“与其毫无意义地瞎猜，我想我们不如和那位钱院长开诚布公地聊聊。”
“啊？！”牧心一脸的惊慌，“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幕后的boss，我们还要再送上门？玩得这么大吗？”
凌霄诚恳地回答了她：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。”
牧心讪笑两声：“那我希望我不是那个孩子。”
等到走出地下停车场时，牧心颇有几分悲壮，她在心里盘算着，今晚一定得多吃几碗饭，要是钱院长真是boss，他们还打不过，死之前总得做个饱死鬼。
吃过午饭，几人又在医院各处寻找了一番，想看看苟太阳和阵里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消失了，一直找到下午将尽，仍是一无所获。
今日的夕阳格外漂亮，天边铺开一大片绚烂的云霞，仿佛为这个阴暗的世界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。凌霄望着天际出神，蓦然想起了田欣，那个她来到这里第一天认识的女孩，真诚与赤纯一如这天边的云彩。
田欣究竟是医护那样的鬼怪，还是与病人一样，是被困在这里的亡魂呢？她也想过像老宋那样，去报复害死自己的汪倩吗？大约心中也有过怨恨与不甘吧。
“走啦，我们去吃饭，晚上还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凶险呢！”牧心蹦跳着凑过来，挽住了她的手臂。
凌霄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自从经历了那些背叛与伤害，她便十分抗拒与旁人过分亲近，可不知不觉间，牧心和元沅都已能这样挽住她，而她竟也逐渐默许了这些亲昵的触碰。
她已经被她们一点点改变了吗？那颗早已麻木的心，会重新变得柔软吗？
“一天到晚除了吃，不知道还有干什么事是积极的。”刻薄的女声在身后响起，凌霄回过头，果然看见了汪倩那张令人恶心的脸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西装套裙，珍珠项链紧紧卡着脖子，看着就让人觉得窒息。她斜睨着凌霄，嘴角不满地向下撇，深重的法令纹立刻显了出来。
“工作的时候瞧不见你人影，去食堂倒是回回不落，医院是给我们财务部聘了个饭桶回来吗？”
凌霄平静地回道：“没记错的话，我跟你请过病假了。”
汪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你的手是断了吗？你是残废了吗？你现在不是还着急得很要去吃饭吗？我告诉你，只要你还没咽气，你就得给我滚回去工作！想休息？可以啊，你现在去死，往棺材板里一躺，都用不着我批你的假了！看在下属一场的份上，我还能给你爸妈塞二十块钱打车费，把你的尸体运回去，省得在这浪费太平间的供电！像你这种没用的玩意儿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活不活都没什么盼头！”
“你别太过分了！”牧心怒道，顾行远和雷不鸣也两步跨上前，眼里满是警告。
“哟。”汪倩打量了两个人一番，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，“我就说你忙什么呢，原来忙着到处勾搭男人啊。”
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凌霄脸上，凌霄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