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子蹲在老狗膝盖上，歪着脑袋看着地上那两颗门牙，尾巴卷了卷，小家伙倒也跟着好奇起来。
魅娘歪在沙发，嘴角淌着血，满脸狼狈。
两颗门牙没了，嘴瘪进去一块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，再也骂不出声来。
只是眼里的恨意，却是有增无减。
她看着葛军的背影，牙齿咬得嘎嘣响。
我靠在墙边，双手插兜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这，正是我要的效果！
葛军那一巴掌打下去，他和魅娘以及阴蛇宗之间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魅娘恨他，阴蛇宗那边他再也回不去。
不管他愿不愿意，他都被我，彻底绑死在了这条船上。
我好过他就好过，我要是不好过，他也甭想好过了。
所谓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我淡然开口，打破沉默，
“魅娘，你嘴也骂够了，葛军你也打了。
接下来，咱们也该聊正事了。”
魅娘抬起头，含糊不清地问我：
“还……还有什么正事？”
“明天天景山庄来人，得有个人接引。
具体怎么接，怎么引，这得有个章程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
“你要是配合，事成之后，我可以答应放你走。
你要是不配合，或者再耍什么花样，你那两颗门牙，就是最好的下场！”
魅娘低头看了看地上，那两颗带血的门牙。
嘴角一抽，最后把脸别到一边，
“我……我配合还不行吗……”
“呵，那样最好不过，免得我多费心。”
我拉了把椅子坐下，看着魅娘说问，
“天景山庄那边一共有多少人，具体都有谁？你要是敢说漏一个……”
冷千落很是配合地扬了扬手里的弹弓，一脸坏笑。
吓得魅娘眼神都清澈了许多，颤颤巍巍说道，
“天景山庄除了三大护法之一的钱桂，慧明大和尚和玄真道人外，底下还有四大恶人和四五个跑腿的手下……”
“四五个？四个还是五个啊？”
冷千落撇撇嘴问。
魅娘都快哭了，“那都是些杂毛，不顶作用，我哪晓得那么清楚……”
葛军说的，跟魅娘的说辞基本差不多，说明葛军一开始并没有骗我。
我摆摆手，“行了，既然只是杂毛那就算了。”
“我问你，你跟天景山庄那边联系，除了电话，私下还有没有什么暗号？”
魅娘瘫在沙发上，嘴里还带着血沫子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就简单的电话联系。”
我还没开口，葛军先冷笑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，竹杖拄在地上，斜睨着魅娘：
“魅娘，都到这个份上了，你还嘴硬呢？
阴蛇宗什么规矩，你不知道？
每个联络人跟山庄之间都有暗号，一月一换，人手不同。
你的暗号，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
但我亲眼见过，你接山庄传信的时候，在窗台上摆过一盆花。
红陶盆，白花，朝东放。
那是给谁看的，你自己心里清楚！”
魅娘脸色一僵，嘴角抽了抽。
我看了葛军一眼，心想这老小子，果然藏了不少东西。
之前不说，现在才往外掏，还好我把他硬带过来了。
不过也好，他越掏，越证明他在往我这边靠。
“魅娘啊。”
我语气平淡，
“你要是再编，我真就让冷千落，把你另外几颗牙也敲了。”
冷千落正在旁边嗑瓜子，闻言立马跳起来，弹弓一拉：
“好嘞北哥！我早就看她那几颗犬齿不顺眼了！嘿嘿！”
魅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含混道：
“别……我……我说，我说还不行嘛…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，磨磨蹭蹭地交代了。
天景山庄跟每个联络人之间，其实都有暗号，基本一月一换。
她这个月的暗号，是“三长两短”。
主要是接山庄电话时，如果是正常联络，响三声就挂，然后回拨。
如果有紧急情报，响两声就挂。
如果是山庄派人来，来的那个人会在见面时，先问一句“最近生意怎么样”，她得回“茶叶有点潮”。
如果来的人没问这句，就是假的，得立刻跑。
“还有呢？”
我追问。
“还有……每个联络人手里，都有一个信物。
我的是一块铜牌，正面刻蛇，反面刻我的名字。
山庄的人，通常只认牌不认人。
来人如果是慧明或者玄真派来的，会带半块铜牌，跟我这块对得上。”
“铜牌呢？”
“在……在里间梳妆台抽屉的暗格里。”
我冲冷千落努了努嘴。
冷千落跑进里间，翻了一阵，拎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出来。
铜牌泛着暗绿色的铜锈，正面盘着一条阴蛇，反面刻着“魅娘”二字。
做工粗糙，但上面的阴气很足，应该是阴蛇宗统一炼制的信物。
我掂了掂铜牌，收进兜里。
“对了，葛军你的铜牌呢？”
没等葛军开口，魅娘冷笑一声打断，“他算个屁啊，铜牌可是只有阴蛇宗内部人才有。”
葛军狠狠瞪了她一眼，闷哼道，
“哼，臭八婆，敢情你还骄傲上了是吧？在我眼里，阴蛇宗才是个屁！”
“行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扫了一圈屋里的人，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计划暂时不变。
明天天景山庄来人，魅娘你照常接应。
对方怎么问，你就老老实实怎么答。
跟着把人引到巷子里，剩下的我来办。
来的人要是带着半块铜牌，更好。
拿过来跟这块一对，天景山庄那边短期内，就发现不了问题。”
葛军点头：
“慧明和玄真两个人疑心都重，但魅娘这块铜牌是真的，来的人只要对上了牌，一般都不会多问。”
“万一来的不是一般人呢？”
老狗插嘴，“要是慧明或者玄真亲自来呢？”
我沉吟了一下：“那样最好，他们来了就别想再回去！”
“不过慧明大和尚，毕竟是五台山出身，此人自视甚高，不太可能为了一个眼线亲自跑。
玄真虽然阴狠，但这个人很懒，能派手下就派手下。
最有可能来的，是他们手底下的那几个得力手下，什么四大恶人之类的玩意。”
“那钱桂呢？”葛军忽然问。
接着他又说道。
“钱桂虽然不是阴蛇宗三个护法里，修为最高的那个，但实力可不比玄真他们弱，这人同样却不可小觑啊……
如果天景山庄觉得事情重大，派钱桂来也是很有可能的。”
“钱桂要是来了，交给我便是。”
我不以为然淡淡道，
“到时候你负责外围。
老狗困灵阵，冷千落望风。
钱桂再厉害，一旦进了我的鬼迷阵，他也得脱层皮。”
葛军看了我一眼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又看向魅娘：
“你明天接电话的时候，语气给我自然点，你那牙齿漏风，不行就给我想办法拿东西填住。”
魅娘立马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，沮丧些个脸哼哧道，
“这玩意……怎……怎么填啊？
我可说好，到时候万一穿帮可赖不了我，要怪就怪葛军这王八蛋，哼！”
说着又狠狠瞪了葛军一眼。
葛军梗着脖子，不甘示弱，
“怪老夫作甚？要怪就怪你那张破嘴！啥话都往外吐！”
眼看两人又斗嘴上了，我连忙抬手打住，
“行了行了，现在不是泼妇骂街的时候，你来俩都给我一人少说一句。”
顿了顿，我扭头看向魅娘，
“实在不行，到时候你就装感冒。
说你嗓子发炎，别多说话就行，尽可能地简短回复。”
魅娘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