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魅娘这女人心眼太多了。
必须得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,否则一旦出点幺蛾子不好掌控。
想到这,我冲她露出个邪恶的笑脸,
“魅娘,其实说实话,我到底对你还是多少有点不放心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有什么不放心的,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……”
“我说,我暂且还信不过你,万一明天途中,你突然临阵逃了怎么办?所以……”
“凌北,你……你别欺人太甚……”
我懒得跟她废话,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纸。
又掏出随身带的朱砂小瓶,拧开盖子,用指尖蘸了朱砂,在符纸上飞快画了一道“锁面咒”。
魅娘一看我画符,脸色立马就变了。
身子在沙发上,拼命往后缩:
“你……你又要干什么?!”
“别动!”
我捏着符纸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她,
“魅娘,不得不说,你这张脸,保养得挺好嘛,细皮嫩肉的,翡翠耳钉配着也好看。”
“可我这人有个臭毛病,越是好看的东西,我越得给它上把锁,不然心里不踏实。”
我蹲下来,把符纸在她面前晃了晃,
“这叫‘面煞术’。
三天之内,你要是不乖乖配合,这张脸就会从眉心开始烂。
先起黑斑,再流脓水,最后整张脸皮肉翻卷,一寸一寸往下掉。
烂到第三天,烂穿颅骨,神仙都救不回来。”
魅娘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完了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,哆嗦着,
“你……你敢!”
“我敢不敢,你刚才不已经试过了?”
我抬手,食中二指夹着符纸,往她眉心一贴。
符纸刚贴上去,就“嗤”地一声冒出一缕青烟。
符灰渗入她皮肤,在她眉心正中,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淡灰色印记。
像胎记一样,擦不掉,也遮不住。
魅娘浑身一颤,眼泪“哗”地就涌出来了。
我没理她,退后一步。
右手掐诀,左手虚扣在符印上方,嘴里低念:
“三魂守舍,七魄归堂。面门为户,神气为纲。今以阴煞,锁尔容光。三日不解,皮开肉绽。五日不解,骨朽髓寒。急急如律令!”
念到最后一句,我指尖猛地往下一压。
魅娘整个人,像被电击了一样。
从沙发上弹起来,又被绳子拽回去,后脑勺“咚”地磕在沙发靠背上。
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觉得整张脸忽然一阵滚烫,又一阵冰凉,如有无数根细针,从骨头缝里往外扎。
疼得她浑身发抖,眼泪鼻涕混着嘴角的血沫子,糊了一脸。
三息之后,那股疼才慢慢退下去。
魅娘瘫在沙发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看我的眼神,终于从“恨”变成了“怕”,
“你……你根本就不是人……”
“呵呵,是吗,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,可千万别把我想得太好。。”
我站起来,把朱砂瓶收好,
“但你放心,只要明天你把戏给我彻底演好了,事成之后,我必定会给你解。
解咒的法子只在我手里,你找谁都白搭。
所以,千万别耍什么花样,别想跑,更别想着找人解。”
魅娘绝望地闭上了眼,两颗门牙的缺口处渗着血丝,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……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葛军。
葛军站在门口,竹杖拄在地上,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脸色发青,喉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,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葛军,你看我干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葛军猛地别过头去,竹杖在地上点了两下,声音有点发虚,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凌先生你这手段,确实……确实挺周全的。”
我笑了笑,没拆穿他。
他哪是觉得“周全”,他分明是看得头皮发麻。
对比他那体内的噬心术,航给魅娘施展的面杀术,无疑更让人惊恐万分。
面煞术这种东西,在鬼煞门里都算偏门的。
老道当年教我,说这是“下三滥的锁人术”,非到万不得已别用。
但对付魅娘这种疑心重,不要命,却又爱美如命的女人,这招比什么噬心蛊都管用。
噬心蛊发作慢,她还能硬撑,关键是这婆娘特么的她压根不怕死,所以噬心蛊对她可以说基本没啥用。
且面煞术是实时见效的,三天倒计时,一天烂一层。
就她那样根本扛不住,也不敢扛。
冷千落蹲在柜台后面,全程看得眼睛发亮。
他“噌”地跳起来,拍着手嚷嚷:
“北哥牛批!这招太绝了!三天烂脸,啧啧啧,比打弹弓狠多了!”
随即他凑到魅娘跟前,歪着头看了看她眉心那块灰印,又退回来。
一脸认真地说:
“魅娘姐姐,你这眉心多了个印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嘞。
就是不知道,明天要是开始烂了的话……
是先烂左脸,还是先烂右脸呢?
我猜是左脸,毕竟你左脸颧骨高嘛……”
魅娘气得浑身发抖。
偏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拿眼刀子可劲剜他。
老狗也乐了,拍着大腿,瓜子壳从膝盖上簌簌往下掉。
“北老六,你这手玩得是真漂亮啊!不愧是鬼煞门出身,嘿嘿!
以前跟我那老道混的时候,我就听说鬼煞门有门锁面术,专门治那些不听话的女鬼。
没想到你小子,竟然今儿给活人用上了,我算是开眼了哈。”
他肩膀上的小豆子,也跟着吱吱叫了两声。
我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别闹了。
“行了,都别贫了。”
我扫了一圈屋里的人,最后目光落在魅娘身上,
“魅娘,今晚你好好歇着。
明天天景山庄那边要是来电话,你照常接。
该怎么说话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
你那两颗门牙,说话漏风,就按我说的,装嗓子发炎。
实在不行,让葛军去药店给你买点消炎药,做戏就得做全套。”
葛军一脸黑线,应了一声:“知……知道了。”
我又看向冷千落和老狗,
“今晚还得你俩辛苦一下,轮流守着。
小落前半夜,老狗后半夜。
小豆子放出来巡一圈,有动静就吱声。”
老狗拍了拍胸脯:“放心,有我跟小豆子在,一只耗子都跑不进来。”
冷千落也拍着弹弓:
“北哥放心,我盯着呢!她要是敢动一下,我拿弹弓打她脚底板。”
魅娘闻言,下意识地把脚往沙发里缩了缩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魅娘眉心的灰印,确认面煞术已经生效,这才转身推门出去。
夜风一吹,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说实话,面煞术这东西,我还是第一次对活人用。
老道教我的时候说过,这术法阴损,能不用就不用。
但魅娘这人,多少得防着点。
只有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那张脸在一点点烂掉,她才会老老实实听话。
出了巷子,葛军跟在我后面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开口:
“凌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面煞术……真会烂脸?”
“你觉得呢?”我玩味一笑。
葛军沉默几秒,竹杖顿了一下,
“我觉得……会。”
我笑笑没接话。
是不是真会烂,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。
面煞术确实能烂脸,但烂到什么程度,取决于魅娘的配合程度。
只要她乖乖听话,三天之内,我随时都可以解。
就让她提心吊胆三天,这比什么都管用。
葛军见我不说话,也没再问。
只是竹杖点地的频率,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。
我瞥了他一眼。
心想这老小子,今晚回去怕是多半睡不着了……
不过这样也好。
他越怕我,往后就越老实。
车子在夜色里,缓缓驶出平民楼,往家驶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