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砸得是真准。
恰好一个砸在鬼手刘肩头,一个砸在慧明的僧袍上,还有一个正中慧明光头。
小豆子也来劲了。
它从老狗肩头跳下来,围着阵边转圈跑,时不时冲阵里吱吱叫两声。
那叫声在鬼迷阵里,被放大了好几倍,瞬间变成了四面八方的鼠叫,吵得慧明头疼欲裂。
我捂着鼻子,冲冷千落道,
“小落,你去把魅娘她们叫来。”
“得嘞!”
很快,魅娘被叫了出来。
她站在阵边,看着阵里狼狈不堪的慧明,一开始还有点发怵。
可看到慧明那狼狈不堪模样,她嘴角一抽。
先是小声笑了一下,紧接着越笑越大声,最后捂着肚子,笑得直不起腰来了都。
葛军也被叫了过来。
他站在魅娘旁边,拄着竹杖,脸色复杂。
慧明毕竟是他曾经的上线,可看到慧明那副模样,他嘴角也没忍住,噗嗤笑出了声。
慧明大和尚透过阵中错乱的光影,模模糊糊看到了阵边那两张脸,满腔怒火再也压不住,立马厉声咒骂起来,
“魅娘!你这个贱人!
你竟敢串通凌北害我!
阴蛇宗待你不薄,你这条母狗,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他又转向葛军,声音尖厉,压根不像个出家人,
“葛军!你这个反骨仔!
你师父当年怎么教你的?啊?!
你倒好,转头就投了凌北这小王八蛋!
你葛家祖宗的棺材板,都特么压不住了!
我呸!你比魅娘那臭婆娘都不如!
你就是条狗!
凌北给你根骨头,你就摇尾巴的狗!”
鬼手刘和铁面张也跟着骂。
可他们骂得再凶,声音在阵中被搅得稀碎,传到阵外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怪腔怪调,倒更像是在唱戏。
老狗笑得铜钱剑都快拿不住了,指着慧明:
“秃驴,你也有今天!上回你差点把老子打死,这笔账,今天先收点利息!”
说完,他远远又吐了一口唾沫。
这次准头偏了,吐在了鬼手刘脸上。
鬼手刘气得浑身发抖。
可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,生怕一动又迷失方向。
冷千落把最后几个臭鸡蛋全砸了出去,篮底还剩一个,他转头看了看魅娘,坏笑着递过去:
“魅娘姐姐,你要不要也来一个?解解气嘛。”
魅娘愣了一下,而后还是咬了咬缺牙的嘴,接过那个臭鸡蛋。
犹豫了一瞬,径直猛地朝阵里砸了过去。
啪!!
别说,挺准。
这刚好正中慧明的脸!
这一下,连魅娘自己都愣了。
随即捂着嘴笑出了眼泪,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:
“慧明老秃驴!你也有今天!
叫你成天到晚,把老娘当狗使唤!
你就是个外来和尚,凭什么在阴蛇宗地位比我还高,老娘我早就受够了你,你这死秃驴!”
慧明被这一蛋,瞬间砸得彻底破防了。
他脸上的金光猛地一炸,佛珠嗡嗡乱响,整个人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金光罩里横冲直撞。
可他越撞,阵中的方向错乱就越厉害。
他连撞了三下,晕头转向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我靠在墙边,双手插兜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勾起。
鬼迷阵确实困不了慧明太久。
这老秃驴修为深厚,佛门定心咒已经念到第三遍了,他的金光罩在慢慢扩张,阵中的雾气被金光逼退了一些。
最多再有半刻钟,他就能摸清阵中的路数,找到破阵的节点。
不过,半刻钟,应该也够了!
我就是要让慧明在这半刻钟里,把所有的狼狈、屈辱、愤怒全尝一遍。
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,是谁在看着他笑,是谁在朝他吐唾沫,是谁把臭鸡蛋挨个砸在他脸上。
等他破阵出来的时候,他的心境已经乱了。
一个乱了心境的慧明,比巅峰状态的慧明,要好对付得多!
至于鬼手刘和铁面张,他们没慧明那本事。
在这阵里困上半个时辰,出来的时候,估计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我慢慢走上前,站在阵边。
隔着那层扭曲的光雾,看着慧明那张无法恶心到已然形容的脸,幽幽开口,
“慧明大师,滋味如何呀?”
慧明猛地抬头,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死死瞪着我,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。
“凌北……你……你不得好死!”
我笑了笑,慢悠悠道:
“这话我听得多了。不过你放心,我死之前,肯定先送你上路。”
说话间,他金光罩又猛地一涨,阵中雾气被逼退半尺。
我眉头微挑,这老秃驴,果然不那么简单。
“老狗,既然他这嘴这么硬,那就不妨再加一层好料给他!”
“好嘞!”
老狗嘿嘿一乐,接着铜钱剑往地上一插,双手掐诀,嘴里念念有词。
随即,困灵阵的灰白光丝猛地收紧,从四面八方缠上金光罩,一层叠一层,把那金光罩压得咯吱作响,再也扩不出去。
慧明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,却仍咬着牙不肯松劲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魅娘和葛军,小声说道,
“你俩,再骂他几句,骂得越狠,他的心就越乱。”
魅娘缺着门牙,带着一丝犹豫,含含糊糊地第一个开口:
“慧明!你个大秃驴!大色驴!你不得好死!你天景山庄那群王八蛋,全特么不得好死!”
葛军竹杖一顿,也跟着冷声道:
“慧明老秃驴,你跟阴蛇宗那帮人,从来只会把我当棋子用,用完就扔。
今日我葛军,就在这儿看着你怎么死的!”
慧明金光罩又颤了一下。
我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才是,真正的杀人诛心!
这个秃驴,佛心已彻底粉碎,他的威胁已经没那么大了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喝声:
“凌北,我看你真正的死期,已经到了!”
我循声望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巷子西头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五十来岁,瘦得像根晾衣竿,身穿一件破烂灰蓝道袍。
头上挽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,插着一根乌木簪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一双三角眼半眯着,眸里透着丝丝阴毒。
他左手拎着一柄拂尘,右手拢在袖中。
整个人往巷口一站,正冷冷望着我这边。
此人竟是……
前不久差点害死我妹妹,玄真老道那混蛋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