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！
听完它说出的那番话，望着那张熟悉面孔中的笑盈盈眼神。
一阵鸡皮疙瘩从黑崇背后升起。
一个毫无人性……还如此残忍的怪物！
“呕——”
黑崇一边痛苦地干呕着，艰难地抬头，似是要开口。
但‘祖父’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，黑崇体表骤然鼓起脓疱又破裂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一次惨叫了出来。
“我想，你需要一点时间冷静。”
“若是你执意拒绝，我无非只是再找一个人，对其揠苗助长而已……”
‘祖父’平静道。
“你应该清楚，我并不是本体。我已经记住了这里，等我的真身一过来，你们的下场，只会比我说的更惨……相比之下，若是配合，你们便能收获一位灾难怪谈的友谊。”
“什么是正确的选择，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说完这些话后。
苏远眯起了眼睛，观察对方的反应。
借助‘入梦’能力，他能对目标的梦境进行一定程度的微调。
包括让对方感到口渴，以及具现化一杯含有无数病毒的清水……当然，这同样是借助了‘零号实验室’的能力。
至于先前所说的那番话……无非是根据对方之前的表现，现场编出来的而已。
此刻，在苏远的控制下，药效过去。
黑崇颤抖的身子，也渐渐平息下来，地上已满是他吐出的白沫。
蜷缩在地上，缓了好一会后。
黑崇低声道：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我答应你，取出脑海里的那柄剑。只求你，不要对他们下手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苏远笑了笑，“我很信守承诺，和我打交道的，没有一个不是夸我诚实守信的。”
啪！
一声响指，黑崇身上的病症退去，不仅如此，身上也浮现起了一股暖流，黑崇只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。
“咕……”
黑崇喉结滚动，吞咽一口唾液，被一个灾难怪谈注视着，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。
现在却也没有回头路可走，只好硬着头皮，闭上了眼睛，试图沟通先前从未察觉过的腐朽之剑。
闭上双眼后，只见一片黑暗，并未有那怪物描述的剑存在。
没过多久，另一股陌生的意识闯了进来，开始延伸，要覆盖他的整个意识……
这是那个怪谈开始侵蚀他的意识。
提前知道这是唤醒‘剑’的办法，忍着恐惧和担忧，黑崇任由这股意识蔓延。
果然。
在这意识已经覆盖了一部分意识后，脑海深处，骤然有了动静。
黑崇见到，一柄腐朽的剑，正缓缓从一片黑暗中浮现。
似是感应到了怪谈的入侵，剑身上的黑色霉菌，开始朝着那片入侵意识蔓延……
所以，自己见到那个怪物后的这一年来，之所以还能吊着一口气在，是因为有这柄剑在护着自己？
望着这柄陌生的剑，黑崇心中涌起了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。
那个慈祥枯瘦的老人，和这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剑，渐渐重合在了一起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就在这时，那股侵蚀过来的意识发来了一句疑问。
黑崇这才回过神来，咬了咬牙，控制着自己的意识，慢慢往前，朝着那柄剑的方向走去。
走近，霉菌那独特的味道仿佛也涌入了他的鼻腔，周围的黑暗中，似乎也攀附了一层厚厚的霉菌，浓烈的腐朽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
黑崇感到了微微的刺痛，但也是仅此而已，并未感到太多不适。
但见那个怪物催促的声音，这霉菌对它来说，似极难对付，再不往前进，便得另寻机会，再来一次……
“祖父。”
黑崇这时已走到那柄剑面前，眼神复杂。
那柄剑并未做出回应，只是静默地悬挂在那里。
“原谅……崇儿不孝！”
抱着歉意和愧疚。
黑崇咬着牙，伸出手，试图触碰那柄剑。
嗡嗡！
那柄剑发出了嗡鸣，蔓延的霉菌随之一顿，浓烈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，席卷了他的全身，围绕着黑崇，似是在确认着什么。
黑崇站在旋风中，不住眨动眼睛。
最后。
旋风停止，霉菌不再有所动作。
黑崇走上前，握住了那柄剑，这一刻的感觉极为奇怪，他仿佛能驱使那些霉菌，但……
不是完整的一部分，有所残缺。
还有其他‘剑’，散落在其他地方？
黑崇念头一动，这一刻他与这柄剑建立起了某种隐隐的联系，顺着这股联系，试图感应其他‘剑’的位置。
不到两分钟，黑崇便放弃了搜索，心中的情绪更加复杂了几分。
他甚至都不用耗费太多精力，便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这些‘剑’的位置。
它们散落的地方，是如此熟悉，距离也是如此近，最近的一柄，隔着他不到五米。
那是炁哥的房间。
其他剑，也隔得不远。即使许久没有下床活动，黑崇也记得，那些地方，都是一些黑家人平常休憩的位置。
换句话说。
所有黑家人的脑海里，都有这柄‘剑’的存在。
“取出来了么？”
悬浮于上空的意识，察觉到了霉菌的动作停下，当即开口询问。
高于常人的精神活性，让黑崇感知到了有一股目光正盘旋于自己身上，最终聚焦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柄剑上。
短暂的沉默后，他只能苦涩地开口道：“拿到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黑暗褪去，周围的一切又有了色彩。
那个披着祖父脸的怪物，又一次站在他面前。
梦境重构。
“不错不错……”
从不情愿却不敢表露出来的黑崇手中，接过了这柄剑，苏远不住打量着。
当他的手触及到剑身上的霉菌时，一阵灼热的疼痛从接触处蔓延开来，仿佛连整条手臂都要腐烂，甚至连身体都感受到了这股颓靡，力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逝去，短短两秒钟，几乎就要握不住这把剑。
如果说‘零号实验室’的疾病，代表着肉身的溃烂。
那么这柄剑，给苏远的感受，便是象征着衰亡，与永不止息的腐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