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心之举炸了一群大鱼。
真·炸鱼！
高天宇张大嘴巴喘息，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茫然注视着连滚带爬冲向爷爷的家人，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。
好端端一场资本的盛宴，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？
元祖机器人没了，家人还因此受伤。
偷鸡不成蚀把米，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老谋深算，但是没算清楚。
元祖怎么会爆炸？
云川，肯定是云川搞的鬼！
他在元祖上动了手脚。
真阴险！
难怪把元祖机器人这么贵重的东西，放社团活动中心这种不设防的地方。
感情留了后手。
自己处心积虑，偷了个烫手山芋不说，还兴高采烈把家人叫过来感受惊喜。
结果酿成悲剧。
战损最大化！
纯小丑行为！
智力层面的碾压让高天宇痛不欲生。
此刻，他的崩溃程度堪比带土目睹卡卡西刺穿琳的胸口。
憋屈、愤怒、羞耻，不可接受，继而催生出仇恨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脚步踉跄，几欲发狂。
“瞧你干的好事！”高天琳抱着昏迷的老爷子失声痛哭，怒斥高天宇，“成心的吧你，炸死我们，你好上位。”
“姐，我没这意思，你误会了，我也没想到会炸啊。”
高天宇百口莫辩，他的行为的确有种‘以身入局’的味道。
属于是潘金莲给武大郎倒水，来杯好茶摇一摇。
冒烟的金属残骸迸出火星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算计和野心。
“云川！”高天宇咬牙切齿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展开杀神领域。
呜哇呜哇呜哇~
救护车喇叭声由远及近。
把伤员接走，送去抢救。
对于高家人来说，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。
北大可不是吃素的。
针对元祖机器人失窃的工作小组立马成立。
领导高度重视，警方迅速介入调查。
和警方调查工作一同展开的，还有高宏的抢救工作。
……
安禾私立医院。
急救室外，长廊死一般寂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高见文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脸色铁青坐在那一言不发。
高见武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高天琳和高天鹏姐弟俩缩在椅子上，身上多处包扎，眼神惊魂未定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高天宇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，双手合十，口中念念有词为爷爷祈祷。
剩余高家人默不作声，偶尔注意到高天宇时，眼中闪过一丝反感和埋怨。
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。
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威严中年男人焦急万分，快步走来。
“怎么回事，爸什么情况？”
“在抢救，问他吧，这小子干的好事。”高见武阴沉着脸，指着高天宇说道。
高见业眉头紧锁，走到高天宇跟前，居高临下审视着高天宇，身居高位，不怒自威的气场让高天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高天宇硬着头皮，用最简短的语言将工厂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。
高见业听完气笑了，抿着嘴望着急救灯沉默了好久。
离谱！
他想不明白，自己侄子那么聪明一人，怎么会想出这种昏招？
“蠢货，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！
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跟你小子没完。”
高天宇心虚得厉害，嘴唇翕动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此时，急救室红灯啪的一下灭了。
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，起身蜂拥至门口。
门开了，主治医生疲惫地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朝家属们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尽力了，老爷子年事已高，爆炸冲击波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和多器官衰竭，请节哀！”
闯过风风雨雨，英雄一世的老爷子最终死于孙辈的灵机一动。
倒在除夕夜。
呵，多讽刺！
长廊里凝固了几秒钟，随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爸！”
“爷爷！”
当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，高家天塌了。
高见文、高见武、高见业三兄弟扑通跪倒在地。
高天琳、高天鹏等高家人哭得撕心裂肺。
高天宇哭得尤其伤心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背上害死爷爷的罪名，基本上断送了他走正常途径执掌高家的可能。
在家族内部地位下降不说，他这一脉也会被波及。
痛，太痛啦！
高见业瞅他就来气，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啪！
清脆的耳光响彻走廊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让高天宇摔倒。
“哭，你还好意思哭，都是的错，自作聪明！
爷爷就是你害死的！”
一瞬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高天宇身上。
愤怒、怨恨、悲伤、同情、窃喜……
高天宇惊慌失措，磕磕巴巴辩解道：“我也是为家族好，都是云川的错，他在机器人身上动了手脚。”
没人听他辩解，但云川这个名字确实被在场所有高家人记住。
“老三，够了，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高见文眼眶泛红，上前一步拦在弟弟和儿子中间，把两个弟弟拉到休息室商量对策。
“逝者已逝，活着的人要向前看。
爹肯定也不希望咱们兄弟心生嫌隙。
无论如何，咱们高家不能散。
老三，爸的后事交给我和老二，北大还有警方那边还请你多担待。”
对于大哥的安排，高见业内心十分抵触。
在他看来，大哥和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。
但为了顾全大局，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分析利害。
“来的时候刚得到的消息，校方和警方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，把这案子定性为性质恶劣的高校科研成果盗窃，很棘手。
肯定能查到，别心存侥幸。
动手那几个人靠谱不靠谱？”
“靠谱，都打点好了，绝对不会有问题，我们本来就做好了弃子的准备。”
高见业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。
“那还可以争取一下。
大哥你也真是，咋能让小宇胡来？
拉拢人的办法多了去。
给钱、给女人、给名望、给权力，总有办法拿下，何必硬来？”
高见文自知理亏，无奈地表示：“这事儿也不难全怪小宇，咱家也是先礼后兵，可云川也是真的不识抬举，根本不把咱们高家的示好放在眼里，不搭理我们。
你看，他还在机器人身上留后手。
要不咱爹也不可能去世？”
只强调苦难，却不强调苦难怎么来的。
三兄弟相对无言，眼神接触间，迅速统一阵线。
父愁者联盟，一致对外！
如果说之前云川和高家还有缓和的余地，但随着高宏的离世，关系再也无法挽回。
有些人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，向来习惯把责任往外推。
折页窗外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蓝色小破球开始新一轮公转。
在大年初一的节日氛围里，更大的阴谋酝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