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得太突然。
前一秒，她还站在沈念念身后。
下一秒，原地只剩下一张病历。
沈念念立即转身。
“晚晴？”
没有回应。
陈海快步走过来，低头看向地面。
“她去哪了？”
沈念念没有回答。
她先看了一眼走廊。
病房门全部关闭。
护士站的电脑还亮着。
屏幕上只有一句话。
【请其他患者替患者000完成确认。】
沈念念的目光停在这句话上。
“果然。”
赵雪走过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它把晚晴单独带走，是为了让我们替她做决定。”
陈海脸色一沉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找人。”
沈念念朝着走廊走去。
她没有喊苏晚晴的名字。
第一条规则还在。
而且现在医院明显在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，任何一次呼喊都有可能成为确认的一部分。
走了十几步，沈念念停下来。
墙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细小划痕。
是苏晚晴留下的。
旁边还有第二道。
第三道。
三道划痕全部朝着右侧延伸。
沈念念看了一眼。
“她在给我们留路。”
陈海立即说道：“那就沿着记号走。”
沈念念摇头。
“不能确定。”
陈海一愣。
“这是她的记号。”
“所以才更需要小心。”
沈念念蹲下来，看着墙上的划痕。
“医院已经知道晚晴会用记号记录路线，如果它想利用我们找到她，就可以故意留下假的记号。”
赵雪问道：“那怎么判断？”
沈念念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伸手指向第三道划痕。
“这一道太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前两道都在墙面凹进去的位置，第三道在凸出来的位置。”
苏晚晴做记号的时候习惯选择不容易被擦掉的位置。
这是她之前告诉过沈念念的。
“第三道不是她留下的。”
陈海看着那道痕迹。
“那真正的记号在哪？”
沈念念转身。
她看向另一侧的墙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她却走了过去。
手指轻轻敲了一下。
里面传来空响。
“这里。”
赵雪立即走过来。
三人一起推动墙面。
墙没有动。
沈念念却发现下面有一道很细的缝。
她用指甲沿着缝隙划过。
墙面缓缓向后退了一小段。
里面露出一条很窄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亮着灯。
墙上有一道新的划痕。
只有一道。
苏晚晴留下的。
沈念念立即走进去。
通道不长。
尽头是一间小房间。
苏晚晴坐在里面。
她没有受伤。
只是双手放在桌面上。
桌上摆着一张纸。
【请确认你最相信的人。】
苏晚晴看见沈念念后，没有立即说话。
沈念念也没有走近。
“你自己进来的？”
苏晚晴点头。
“门自己打开了。”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“广播。”
沈念念看了一眼房门。
“它有没有强迫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苏晚晴低头看着桌上的纸。
“它只是告诉我，只要我选择一个人，就可以离开这里。”
沈念念走到桌边。
她没有碰那张纸。
“你选了吗？”
苏晚晴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这个选择到底代表什么。”
沈念念点了点头。
“做得对。”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纸突然翻了一页。
第二页上出现了新的文字。
【患者苏晚晴】
【关系对象：沈念念】
【确认状态：待完成】
下面出现了一句话。
【请患者苏晚晴确认，是否愿意将自己的判断交给沈念念。】
苏晚晴看着这句话，脸色逐渐变了。
沈念念也沉默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医院为什么要把苏晚晴带走。
不是为了让她确认自己相信谁。
而是要让她确认，她愿不愿意把判断权交给别人。
“晚晴。”
苏晚晴抬头。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
“可是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那就让它等。”
沈念念看着她。
“相信我，不代表你必须听我的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。
过了几秒，她轻轻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拿起笔。
没有在【是】或者【否】上落笔。
而是在下面写了一句话。
【我的判断属于我自己。】
笔尖落下的瞬间。
整张纸突然开始变黑。
【确认失败。】
【患者拒绝建立依赖关系。】
【治疗继续。】
苏晚晴松了一口气。
“成功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念念看着纸面。
“但至少它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。”
房间里的灯突然闪烁起来。
桌上的第二张纸慢慢浮现。
这一次，上面没有苏晚晴的名字。
只有沈念念三个字。
【请患者苏晚晴确认。】
【患者000是否为沈念念。】
苏晚晴脸色瞬间变了。
沈念念却没有说话。
这是医院第一次把她的身份确认，直接交给别人。
苏晚晴看着纸上的问题。
她没有立即回答。
沈念念也没有阻止她。
因为她知道，真正的选择已经来到苏晚晴面前。
如果她说是，医院就能通过她完成一次第三方身份确认。
如果她说不是，医院同样可以记录她否认沈念念身份。
无论选择什么，医院都会得到结果。
苏晚晴握紧笔。
她突然把笔放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念念看向她。
苏晚晴认真说道：“我知道你叫沈念念，也知道你和我一起进入了这个副本，但我没有办法证明你是不是医院记录里的那个沈念。”
“所以我不知道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开始快速闪烁。
【第三方确认：失败。】
【身份确认：失败。】
【关系确认：失败。】
【治疗继续。】
苏晚晴松开手。
“这样也可以？”
沈念念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不知道，本身就是答案。”
沈念念看着那张纸。
“医院一直想让我们在两个答案里选一个，但它没有规定我们必须替它完成判断。”
就在这时。
房间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一名护士站在门口。
她看了一眼苏晚晴。
“患者苏晚晴，确认失败。”
随后又看向沈念念。
“患者000，第三方确认失败。”
沈念念没有回应。
护士继续说道：“治疗程序无法继续。”
“检测到外部干预。”
沈念念眼神微动。
又是外部干预。
但这一次，护士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她突然转身离开。
沈念念追出房间。
走廊尽头已经没有护士。
只有一块掉在地上的身份牌。
沈念念走过去。
身份牌上写着两个字。
【家属】
她的脚步停住。
陈海和赵雪也跟了出来。
陈海看着身份牌。
“家属？”
赵雪皱眉。
“医院什么时候有这个身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念念蹲下。
她没有捡。
身份牌背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【关系确认优先级：最高。】
沈念念看了几秒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短的画面。
医院门口。
五岁的女孩站在那里。
身边没有护士。
也没有医生。
只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。
那个人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。
女孩回过头。
画面到这里突然断掉。
沈念念抬手按住额头。
“又来了。”
苏晚晴立即问道：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念念摇头。
“只记得他站在我身后。”
她看向地上的【家属】身份牌。
心里出现一个很模糊的疑问。
医院为什么会把“家属”放在关系确认的最高位置？
又为什么偏偏在她无法建立身份之后出现？
就在这时。
护士站的广播再次响起。
“第十八次治疗第三阶段，重新开始。”
“确认对象：患者000。”
“确认方式：家属关系。”
“请家属进入治疗区域。”
沈念念抬起头。
走廊尽头。
一扇她之前从未见过的门缓缓打开。
门牌上只有两个字。
【家属】
沈念念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苏晚晴看着那扇门。
“沈姐，这次医院是在叫谁？”
沈念念沉默了几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身份牌。
随后抬起头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因为这一次。
医院终于没有要求她确认自己是谁。
而是直接开始寻找一个能够替她确认身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