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咔嚓!
李禄踩着地上的木屑走了过来,苏府内是死一般寂静,下人的尸体倒在回廊中,血腥味盖过府内花草散发的清香。
苏府主厅,地上躺着一具熟悉的尸体,那是苏家主。
李禄站在尸体旁,面无表情地将尸体翻了个身,苏家主的腹部被长剑洞穿,此刻已没有鲜血流淌。
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死亡的时间是在这两天内。
李禄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,沉默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,然而,这一路上他的内力却在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一路来到一处房间,这里是苏雪的闺房,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。
但这一次站在门口,却没有打开房门的勇气。
———吱呀
房门打开了,里面没有血腥味,只有淡淡的药香,就如同李禄离开前一样,房间内什么都没变,唯一变的…就是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苏雪不见了。
李禄眼底浮现一抹实质性的杀意,一向冷漠的他,此刻第一次动了真正的杀心!
他走遍整个苏府,凡是待在苏府的下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杀,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李禄当前的情况。
唯一的线索就是,地上被撕扯下来的一块衣角。
裂口毛边严重,布絮粗长,不是权贵穿的那种衣,上面沾有已经干迹的鲜血,可能刺杀凶手留下来的,也可能是长期厮杀留下的。
李禄拿着这块布料沉默不语,他对北地的了解不多,而且现在他心里根本静不下来,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。
——他要杀人!!
“那个是军装布料,北地的军队通常都会穿这种布料制作的军装,不仅便宜,还非常耐穿。”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李禄抬头看去,只见楚寒衣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,染血的裙摆随风飘扬着。
风清子和顾长酒则在一旁唠嗑,这两人从山上就在聊,一直聊到了现在还没聊完。
“是谁。”李禄直直地看着她问道。
楚寒衣看到对方眼里的杀意,嘴角微微上扬起来,哪怕当年被她追杀得狼狈不堪,也没有这么凶的眼神。
看来那些北地将士,似乎真的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…
“告诉你可以,不过之前追杀你的事情两消了。”楚寒衣笑着说道。
她虽然不怕李禄,但也不想总是被一个四绝记恨在心里,那样太麻烦了,而且自己现在也不是四绝了,那个位置已经被凌绝坐了。
“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。”李禄冷声道,他现在只想知道苏雪在哪!
楚寒衣没有看他,转而看向另一边的方向,淡淡的说道:“这是北帝军队特有布料,如今北帝与天武频繁发生战争,所以这是一支去支援前线的军队。”
“根据最新消息来看,由澎统帅率领的一支军队已经出发了。”
“若是这里发生什么,一定是这支军队的人所为,因为这里是离天武国那座关口比较近的城市,也只有前线的军队能到达这里。”
北帝军队,澎统帅!
李禄已经将这些全部归结为死人,他现在只需要找到他们!
“他们在哪?”
楚寒衣指了指看过去的方向,说道:
“漠城。”
…………
一批军队进入漠城,带头的是千户长钱江。
在一群北帝军中,有一抹特殊的身影在里面,她像罪人一般,纤细的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铁镣铐,原本秀丽的长发,此刻乱糟糟的散落着单薄的肩膀上。
风吹动她的头发,原本绝美的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。
“钱大人,你确定这个就是刺杀副都督的凶手吗?”一旁的士兵疑惑地问道。
副都督四天前突然死在女人肚皮上,这让彭统帅大为震怒,那座院落守门的通通因失职守罪被斩首示众。
通过查找得知,那个女人是城内舞姬团的一个舞姬,当天夜里就去了北宸城。
彭统帅当地下了死命令,让钱江带队去北宸城活抓回来,只给了他六天的时间。
可来回往返至少都要两天时间,钱江的压力可想而知。
“不确认。”
“那…”士兵还想说什么,却被钱江挥手打断。
钱江的语气带上一抹无奈:“你又不是没看到,宸北城都被灭城了,这种情况下,谁敢待在那里。”
“若是被十三寨灭的,咱们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,在这种情况你还去追查凶手,跟找死有什么区别?”
士兵闻言顿时沉默了,他们一行人到北宸城时都震惊了,以往的城池几乎变成废墟。
只剩下几栋摇摇欲坠的楼宇,还有些许残破不齐的房屋…
整个北宸城死气沉沉,没有一丝生机。
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的头当即决定随便抓个女的回去交差,反正给副都督守门的守卫已经被处死了。
按照他们的描述,那个凶手的特点就是美,美得异常惊人。
好巧不巧,他们在一处还算完好的府院里找到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。
是不是凶手不知道,但很符合守卫说的那种美的特点,也是同样的美艳,还带着病秧子的柔弱。
钱江当即下令逮捕回去交差,上前阻止的苏家主被一刀捅穿,其余下人也被统一灭口处理。
这才造成李禄回来看到的场景…
“那女的怎么没动静了,出问题了要怎么交差?”
见苏雪一路沉默走着,钱江不禁皱了皱眉,刚上路那会还是几乎要死要活的,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。
士兵听到他的疑惑,连忙笑道:“钱大人放心,要交差的人我们有色心也不敢动啊!”
“就是路上兄弟们嫌吵,就叫人上去给了她一嘴巴子而已。”
钱江闻言点了点头,只要不把人打死就什么都没事。
一行人回到在漠城中安置的军营,这批军队只是在这里休整几日,若不是四天前发生了意外,此刻已经启程去往前线了。
苏雪被一路拖拽着铁镣到简陋的牢室,被人狠狠地甩进去。
哪怕有干草铺垫着,她的膝盖依旧蹭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…
“哼,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,等到晚上统帅回来自会处置你!”看守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牢室。
牢门重重关上的瞬间,也夺走了苏雪眼里最后一丝光线。
她现在…什么都没有了,住的地方没有了,家人也没有了。
就在苏雪眼中的暗色越来越浓,甚至心里起了自尽的念头时,一张无奈又略显宠溺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中。
“李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