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西跨院,李明轩锁好门,直接进了空间。
在空间的烧水泡了个澡,洗掉了满身的酒气和寒气。
第二天一早,四九城下起了薄薄的一层小雪。
李明轩踩着积雪来到分局大院的时候,院子里冷清得很。
机要科的大门关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治安科办公室里,多门正拿着火钳子捅着煤炉子,里面的火苗呼呼往上蹿。
看到李明轩进门,多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今儿个李爷居然赶在上班前到了。”
李明轩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,来到煤炉子旁边烤手。
“多爷,看你这话说的,我哪天不是按时按点来奉献的。”
多门把水壶放在炉子上,撇了撇嘴。
“得了吧,昨天朝阳一走,今天郝平川跟丢了魂似的,一早就出去了。”
“整个分局就剩下咱们治安科看家。”
正说着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,刘丰抱着一叠户籍底册走了进来。
脸色依然黑沉沉的,但看到李明轩按时坐着,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“都别围着炉子烤火了,市局下发了新任务。”
刘丰把底册往桌子上一放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李明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懒洋洋地问。
“刘科长,又有啥大案要案轮到咱们治安科了?”
刘丰拉开椅子坐下,敲了敲那叠底册。
“少阴阳怪气的,大案轮不到咱们。”
“市局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新一轮的户口大整顿,重点清查无业游民和流动人口。”
“咱们正阳门管区这一片,外来人员最多,必须在一个月内把底子摸清。”
多门一听,脸顿时成了苦瓜色。
“哎哟我的刘科长,这天寒地冻的挨家挨户查户口,非把老骨头冻散架不可。”
刘丰眼睛一瞪,“怎么?你多爷想提前办退休?”
“不想办就老老实实干活!明轩,你跟多门一组,负责南锣鼓巷那一带。”
李明轩刚把茶杯放到嘴边,听到南锣鼓巷四个字,手停顿了一下。
“刘科长,南锣鼓巷归我们管?”
刘丰翻开登记表,头也不抬地在上面画勾。
“废话,不是你们管难道让我去?”
“那一片杂居大院多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多门熟悉地形,你身手好,你们俩正合适。”
李明轩靠在椅背上,心里琢磨开了。
南锣鼓巷,这可真是巧了,兜兜转转又绕回去了。
“刘科长,那要是在大院里碰上不讲理的刺头怎么办?”
李明轩笑眯眯地问了一句。
刘丰合上登记表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公安办案,谁敢抗拒执法?真碰上刺头,你李明轩那张嘴是留着出气的?”
多门在旁边嘿嘿直乐,“老刘这话在理,明轩这张嘴,前门楼子都能给他说塌了。”
李明轩站起身,把挂在墙上的大衣穿上,系好扣子。
“得嘞,既然刘科长下了死命令,多爷,咱们走着?”
多门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手抄本,揣进怀里,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走着,先去街口喝碗热豆腐脑垫垫底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,看见白玲从门外走进来。
白玲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,眼圈周围带着一圈淡淡的乌青。
郑朝阳被调走,对她的打击显然不小。
李明轩本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,白玲却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明轩脸上,停留了好几秒。
那眼神复杂得很,有审视,有疑惑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。
李明轩停下脚步,双手插在口袋里,微微歪着头看着她。
“白副局长,大清早的这么看着我,我脸上长花了?”
白玲收回目光,把手里的文件抱在胸前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李明轩,郑朝山落网了,你很得意吧?”
李明轩耸了耸肩,一脸无辜。
“白副局长这话说的稀奇,敌特头子抓着了,全分局上下都高兴,我跟着乐呵乐呵怎么就成了得意了?”
白玲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。
“整个案子太顺了,从发电厂到名册,顺得像有人提前写好了戏折子。”
“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露出马脚。”
李明轩直接被逗笑了,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,看着白玲的眼睛。
“白副局长,有空在这查自己的同志,不如多去火车站送送郑科长。”
“哦对了,听说郑科长走的时候,某些人哭得稀里哗啦的。”
白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,恼羞成怒直接喊了起来。
“李明轩!你放肆!”
李明轩后退了一步,拉开大门的棉门帘,回头冲白玲咧嘴一笑。
“白副局长慢慢生气,我们治安科要去南锣鼓巷为人民服务了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分局大门。
多门跟在后面出来了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明轩啊,我的小祖宗,你惹她干嘛啊,她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。”
李明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,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。
“怕什么,她炸她的,我巡我的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