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王府
镇北王拉着陈圆圆赶到炼丹静室时，静室的门半掩着，里面已经空了。
蒲团整整齐齐地摆在原处，像是从未有人坐过。
“恩公人呢？”
陈圆圆站在门口，探着头朝里张望。
镇北王已经走了进去，他环顾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方小小的丹案上。
案上压着一张纸，纸不大，上面只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清瘦，笔锋却如刀。
“交易结束，恭喜王爷新娶第三十九房小妾。”
陈圆圆凑过来，也看到了那行字。
她的眼睛眨了眨，满是不解。
“王爷，恩公这是什么意思，您不是只有三十八房……我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，忽然红了脸。
镇北王盯着那张字条，却像是被人在心头轻轻点了一下。
他长叹一声，将那字条仔细叠好，收入袖中。
“他这是替本王想好了后路。”
镇北王看向陈圆圆，目光复杂。
“死而复生，此事太过逆天，若被外面的人知道你是陈圆圆，知道本王曾请动仙人一般的人物为你重塑肉身，莫说你，就是整个镇北王府，恐怕都要被推上风口浪尖。”
陈圆圆怔了怔。
“所以，恩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可以继续留在本王身边。”
镇北王伸出一只手，抚过陈圆圆的脸。
“但不能再是陈圆圆了。”
陈圆圆的眼眶又红了，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恩公便是妾身的再生父母，日后妾身便叫顾圆圆吧。”
“顾圆圆……”镇北王念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好，三日后，本王风风光光迎你入府，从今往后，你就是本王的第三十九房小妾。”
……
天圣教，禁地。
藏书楼藏在一座背阴的石崖之后，共有七层，外有十三重禁制。
颜清雪站在藏书楼外，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。
“师尊从星陨秘境回来之后，就一直待在藏书楼里，这到底是怎么了？”
水老正垂手站在她身后，一张老脸上也满是为难。
“属下不知，教主只说要找几本旧书，谁都不许打扰。”
“找书？”
颜清雪蹙起眉来，她师尊是什么性子，她最清楚不过。
便是天圣教最鼎盛的时候，也没见妙音仙子对书这么上心过。
“水老，你一直守在楼外，可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？”
水老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。
“属下只听见……教主似乎笑了几声。”
“笑了？”
颜清雪更觉不对，她不再问了，而是一步步走进了藏书楼。
楼中极静。
阳光从高处的窄窗漏进来，在灰旧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苍白的光柱。
颜清雪在第七层找到了妙音仙子，她的师尊正站在一架旧书前，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古籍。
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，将她整个人勾成了一道极不真实的剪影。
“赤帝宫……赤阳丹帝！”
妙音仙子忽然仰头大笑，笑声中甚至有一丝颜清雪从未见过的战栗。
“师尊！”
颜清雪心中一惊，失声喊了出来。
妙音仙子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她转过身来，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收敛的笑意。
可只一瞬，那笑容便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，飞快地压了下去。
“没、没什么，为师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，这段时间教中的事务全部交给你来打理。”
虽然她很想将自己遇到赤阳丹帝的事情告诉颜清雪，可是她已经立下大道誓言，所以这个秘密也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。
话音刚落，她的身形在原地轻轻一晃。
只留下一阵极淡的香风，人已经消失在了第七层。
颜清雪站在空荡荡的藏书楼中，好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水老。”
“圣女。”
水老身影一闪，已出现在她身后。
颜清雪转过身来，一双美眸在晦暗的楼中亮得惊人。
“你素来过目不忘，应该记得，这书架上有哪本关于仙界的古籍不见了。”
水老抬头，朝那书架扫了一眼。
“少了一本《太虚录》。”
“背给我听。”
水老嘴角微微一抽，他确实过目不忘，可是这明显是教主拿走了那本书。
“圣女，这……”
颜清雪语气加重了几分：“我让你背。”
水老叹了口气，缓缓背诵起来。
“太虚仙界，帝族并起……赤帝宫……”
在听到赤帝宫，赤阳丹帝之后，颜清雪陷入沉思。
她不明白仙界的赤帝宫有何特殊之处，让她的师尊竟然如此失态。
“赤阳丹帝……”
她口中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，却根本没有将这个名字和那个强吻了她的镇魔司卧底联系在一起。
……
沈府。
楚枫刚走进沈府，就被管家请到了后花园。
“顾大人，会长说让您在此稍候，她马上就来。”
花园很静。
沈香凝喜花，沈府这座园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香。
此时正是海棠开得最盛的时候，几棵老海棠枝干虬曲，花影重重，连风从叶间穿过都带着一丝甜气。
下一刻，楚枫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。
楚枫刚转过头，一道绝美身影已经踏入了花园。
不是沈香凝，而是妙音仙子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打扮，和星陨秘境中那身劲装判若两人。
一袭轻薄的黑纱长裙，像是用夜色裁成的，薄如蝉翼。
裙摆极长，从她白皙的脚踝处拖曳而过，像是踏着整片星河而来。
纱质清透，隐隐约约能看见她裙下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，和腰间那抹窄细的曲线。
黑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曼妙身姿时隐时现，比赤着身子还要勾人。
“顾总旗。”
楚枫皱了皱眉，他当然知道来人是谁。
那阵黑纱还未飘到眼前，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冷香便已经先一步钻进了他的鼻端。
只是他有些意外，这女人在星陨秘境里吓得腿都软了，如今倒敢主动找上门来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楚枫没有起身，甚至没有抬头。
妙音仙子捧着一卷古籍，款款走到石桌前。
“奴家得到了玄机前辈的丹道和阵道传承，只是关于炼丹一道，奴家有诸多不解之处，今日斗胆登门，便是想请……顾总旗指点一二。”
妙音仙子说这话时，一双美眸似羞似怯地望向楚枫，眼波盈盈，如同两泓春水。
她当初在玄元殿中选择丹道与阵道两卷传承，而不是和镇北王去争那件仙器，便是为了今日。
仙器再好，她一个不善剑术的修士，拿到手里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。
更何况镇北王的实力远在她之上，那件仙器，她本就不可能争到。
可这两卷传承不同，这是接近楚枫最好的借口。
只有接近他，才能了解他。
只有了解他，才能从这条大腿上得到更多。
妙音仙子在短短几息之间，已经将这一切想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凭什么认为，我会帮你？”楚枫终于抬眼看她。
妙音仙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，到了嘴边忽然觉得轻飘飘的，没有半点分量。
可话已至此，她退不得，也不能退。
“奴家可以献上天圣教的一切，只求顾总旗，能指点奴家一二。”
说罢，她双膝一弯，竟直接跪了下来。
黑纱铺了一地，她仰起脸来，那张绝美的脸在朦胧天光下愈发楚楚动人。
她的眸子极亮，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，可那星河深处，又带着几分让人心颤的哀求。
楚枫伸出手，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挑起了她的下巴。
“既然知道我的身份，就应该明白，天圣教的一切，对我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。”
楚枫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，便越让妙音仙子瞬间心凉。
这个人是赤阳丹帝，太虚仙界最巅峰的存在之一。
一个星澜界的天圣教，在他眼中，怕是连一粒沙都算不上。
妙音仙子的呼吸乱了一拍，她定定地望着楚枫，像是在看一座她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高山。
“奴家愿追随顾总旗。”
她心一横，将最后那点退路也生生斩断了。
“为奴为婢，绝无怨言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便不再说话，只是那样仰望着楚枫。
楚枫没有立刻说话，就在此时，花园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楚枫的神识已经先一步探了出去，是沈香凝。
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妙音仙子，语气依旧淡然。
“起来吧。”
妙音仙子也察觉到了那道由远及近的气息，她飞快地朝花园入口方向瞥了一眼，又低声问道：
“我要不要回避一下？”
楚枫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妙音仙子心中一喜，不用回避？
那岂不是说，在旁人面前，她已经有了站在这男人身旁的资格？
她连忙起身，飞快地整了整裙摆和发鬓。
等沈香凝走进花园时，妙音仙子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华的模样，只耳根还藏着一缕红晕。
沈香凝走进来时，脸上是带着笑的。
她今日明显精心打扮过，一袭深紫色长裙，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。
领口开得恰到好处，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锁骨。
裙摆从腰下便开了衩，那衩开得极高，她每走一步，两条丰腴白嫩的美腿便在开衩处若隐若现。
她的腰不算细，不是少女那种不盈一握的纤弱，而是熟透了的妇人特有的丰润。
那腰连着臀的弧线，饱满得惊人，像一颗熟得恰到好处的水蜜桃，只看着都让人觉得甜。
可沈香凝脸上的笑，在看见妙音仙子的那一瞬间，僵住了。
那笑容还在她唇边，却像是被人从半空里泼了一盆冰水。
她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妙音仙子身上极快地转了一圈，最后才落回楚枫身上。
“乖侄儿，这位是？”
沈香凝的声音依旧温软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可那语气里，终究还是漏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她今日听下人说顾长歌来了，光是挑衣裳就挑了一炷香，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梳妆。
可她没想到，匆匆赶来之后，花园里竟已经站着一个风姿不输她的年轻女子。
这女子还穿得那样少，那件黑纱薄得能透光。
沈香凝心里有些发堵，却碍于身份，半点没能露出来。
楚枫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盒。
“我已经找到了九幽凝魂草。”
他没有接沈香凝的话头，而是将玉盒打开，朝她推了过去。
“这位是来给沈姨炼制混元复灵丹的。”
沈香凝猛地一怔，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落进玉盒里，眼眶刷地就红了。
“九幽凝魂草，你真的找到了！”
楚枫点了点头，认真地说道。
“答应沈姨的事情，我自然一直都记在心中。”
“乖侄儿……”
沈香凝只觉喉头一哽，差点当场落下泪来。
她到底是在人前，强忍着将那股酸意压了回去，只拿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楚枫。
她转头看向妙音仙子，目光已经变了。
那点似有若无的醋意，在得知对方是来给自己炼丹的九品丹师之后，早已散了个干净。
“有劳仙子了，仙子需要什么，尽管吩咐。”
沈香凝朝妙音仙子行了一礼，语气恳切到了极点。
妙音仙子的神情却僵硬了，她根本不会炼丹。
何止不会，她就没真正炼过丹。
至于混元复灵丹，她没接触过丹道时，也听说过。
九品丹药，那是只有九品丹师才能炼制的丹药。
她一个只看了几页丹道传承的人，怎么可能炼得出来？
可事到如今，她已经骑虎难下。
“顾总旗于我有大恩，沈……沈会长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沈香凝闻言，瞳孔轻轻一缩。
大恩？
一位九品丹师，竟然说楚枫对她有大恩？
楚枫不过是一个筑基境的小总旗，他怎么会对一位九品丹师有大恩？
沈香凝看向楚枫，眼里的惊色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竟然把一个九品丹师的人情，用在了她身上。
“乖侄儿，这份情……姨把心掏给你，都不够还了。”
楚枫却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，而是直接转移话题。
“沈姨将其他药材都拿出来吧，然后准备一间静室，请这位前辈，帮沈姨炼丹。”
“好，姨这就去准备！”
沈香凝没有半点犹豫，她连忙取下腕上的纳戒，塞进楚枫手中。
“这是这些年搜集的药材，沈府上下都听你差遣！”
她说完，转身便朝花园外走去，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遮不住的欢喜。
沈香凝一走，花园里便只剩楚枫和妙音仙子两人。
妙音仙子站在原地，悄悄看了楚枫一眼。
她心里那根弦，从沈香凝出现起就绷得极紧，此刻人走了，那弦非但没松，反而绷得更厉害了。
“顾总旗，这混元复灵丹——”
妙音仙子终是没忍住，先开了口。
楚枫站起身来，转身朝静室方向走去。
“用心看着。”
……
静室。
四面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，角落里点着一炉清心香。
那香已经烧了小半，细细的烟从铜炉中飘出来。
楚枫走到静室中央，抬起右手，乾坤紫金炉凭空而现。
妙音仙子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她整个人像被那尊丹炉给吸住了视线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这是……帝器炼丹炉！”
她不是没见过帝器，可那些东西，在这尊乾坤紫金炉面前，就像是瓦片摆在了美玉旁边，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。
帝器级别的炼丹炉，还是品质如此之高的帝器。
在星澜界，一件帝器已经足以作为一方大势力的镇派之宝。
妙音仙子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，后背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。
楚枫没有急着炼丹，他走到丹炉前，忽然转过身来看向妙音仙子。
“想看我炼丹，有一个要求。”
妙音仙子先是一愣，随即整个人都来了精神。
她那双美眸唰地亮了起来，连方才那点惊惧都被压了下去。
“别说一个要求，就是十个要求，一百个要求，奴家都答应。”
楚枫走到她面前，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“我要在你身上刻下印记，从此以后，对我言听计从。”
妙音仙子红唇微张，美眸中飞快地闪过震惊、挣扎、恐惧、犹豫。
刻下印记，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，她太清楚了。
这意味着从今以后，她的命就不完全属于她自己了。
可不等她开口，楚枫已经朝她摆了摆手。
“若做不到，现在便可以离开，我可以当你今日从未来过。”
可妙音仙子的心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，她不能走！
她今日如果走了，那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能让她接触到丹道真谛。
以她的野心，怎么可能甘心在这星澜界中，守着一个小小天圣教过一辈子？
更何况，这个男人是赤阳丹帝。
仙界最巅峰的存在！
“我……”
妙音仙子闭上了眼，再睁开时，那双眼里的犹豫已经散了大半。
“奴家愿意，日后奴家的一切都是顾总旗的。”
说完，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，微微仰起下巴。
那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在烛光下泛着羊脂般的柔光，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。
楚枫伸出手，手指落在了她的脖颈上，沿着她的脖颈一路下滑。
那件薄如蝉翼的黑纱长裙，从肩头滑落下来，跌在了她脚边，白瓷般的娇躯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微凉的空气中。
妙音仙子一动不动，她的呼吸乱了。
楚枫抬起左手，指尖亮起一点银色的光，在妙音仙子的小腹上勾勒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收回手。
“可以了。”
妙音仙子睁开眼，她低头看去，只见自己的小腹上，多了一道银色的印记。
那印记形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，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想要碰一碰。
可她的指尖还没触到皮肤，楚枫已经走到了那尊乾坤紫金炉前，背对着她，淡淡说了一句。
“穿好衣服，看我炼丹。”
妙音仙子愣了好一会儿，她低头打量着自己，双手轻轻环在胸前。
绝美的身子上，只多了那一道银色海棠。
除了这道印记之外，楚枫秋毫无犯。
妙音仙子望着楚枫的背影，美眸深处，竟极快地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失落。
……
楚枫已经在丹炉前站定，他随手一挥，沈香凝那枚纳戒中飞出了数十株药材，悬浮在半空之中。
他屈指一弹，那些药材依次没入了乾坤紫金炉中。
下一刻，一朵火焰从他的掌心中钻了出来。
在它出现的一瞬，整间静室都仿佛被一股来自太古的威压给镇住了。
妙音仙子的眼睛猛地睁大，那张刚刚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，又一次白了。
“至阳道火，道火榜排名第三的至阳道火！”
那可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至宝，道火榜上的道火，足以让整个星澜界为之疯狂！
下一刻，炉中火焰猛地一涨，赤金色的光芒从炉中透出，将整间静室都映成了暖金色。
妙音仙子看着楚枫炼丹的手法，心中的旖旎早已经忘却。
她是真的有钻研那份丹道传承，此刻脑海之中关于玄机的丹道传承之中的诸多不解之处，瞬间融会贯通。
火光映照着妙音仙子那绝美的脸庞，她美眸之中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楚枫特意放慢了自己炼丹的速度，就是为了看看妙音仙子有几分炼丹的天赋。
一炷香后。
楚枫右手一收，炉中金光轰然绽放，一道金色光柱从炉口冲天而起。
一枚丹药从炉中飞出，悬在半空。
浓郁到了极点的药香，如潮水般在静室中弥漫开来。
妙音仙子只觉浑身一颤，成了。
楚枫将那枚丹药收入袖中，转过身来看向她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看清楚了，多谢顾总旗赐教！”
妙音仙子重重点头，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之色。
“还叫顾总旗？”楚枫静静地看了她两息，“叫师尊。”
妙音仙子如遭雷击，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，随即狂跳起来。
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，像是有一团火从心口烧遍了四肢百骸。
“师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