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没接话,放出一缕神念,朝屏障探去。
神念刚触到那层青光,便撞上一股磅礴的阻力,硬生被弹了回来。
阵纹深处,无数道古老的灵力交织缠绕,连着地底的灵脉根基。
确实棘手。
硬闯不是不行,只是要费些功夫。
林野盘算着,妖丹得倾尽全力找准阵眼,一击不中,反震之力还得自己扛。
正掂量着。
【叮!检测到道场母妖集中产子。】
【叮!后嗣体质上等,妖族血脉。道行加五年!】
【叮!后嗣体质强劲,上古血脉。道行加八年!】
提示音一串接一串,没个停。
林野的妖丹一跳。
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炸开,顺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。
横云山那头,两百余母妖竟在同一日集中产崽,海量的精元顺着血脉契约倒灌而来。
道行躁动。
突破的征兆,挡都挡不住。
林野站在阵前,四爪钉死,浑身鬃毛根直立。
【叮!宿主道行突破!】
【当前道行:两千年。】
【唤雷神通再度升级,雷火之中自蕴净化之力,专克天下邪祟。】
金色文字在脑海里滚过。
雀妖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退三步,险些从石头上栽下去。
它扑棱着翅膀稳住身形,缩着脖子盯着林野,灰羽抖成一团。
天上忽然变了。
无云的晴空里,一道甘霖凭空洒落,淋遍整座狐山。
那些被鼠妖糟践得枯萎的草木,根茎一颤,竟齐刷冒出了新芽。
雨水落在狐骨堆上,洗去了陈年的血污。
满山的妖兽,无论藏在哪个角落,都感受到了这股顶天的气息。
跪降的数百头鼠妖浑身一震,齐刷刷把脑袋砸进泥里。
藏在树后的灰狐妖,远处围观的散修,扑通跪倒一片。
“古妖神降世了!”
“快拜!快拜啊!”
整座狐山,伏地一片。
雀妖呆在石头上,看着满山叩拜的妖群,又看看那道缠着金光的玄黑身影,喉咙里的话都卡住了。
它活了百来年,见过鼠妖屠族的狠,见过散修夺宝的贪,从没见过这等阵仗。
天降甘霖,枯木回春,满山妖兽自发跪拜。
奇迹。
这俩字在它脑袋里反复打转。
林野却没理会外头的动静。
他闭着金瞳,感受着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。
抬起右前爪。
妖丹一转,爪尖凝起一缕紫芒,越聚越粗。
“破。”
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光自天而降,雷柱狠狠劈在阵法屏障上。
那座号称万年不破的狐族大阵,连半息都没撑住。
青光剧烈震荡,阵纹一道崩裂,化作漫天碎屑。
屏障溃散的刹那,洞口涌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灵药香气。
雀妖张大了嘴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野迈步走进山洞。
洞内宽阔,正中央的石台上,端坐着一尊三足古鼎。
鼎身刻满云纹,散发着幽的空间波动,方圆鼎。
鼎的四周,堆满了散发幽光的灵宝,码放整齐的丹药玉瓶,还有一卷卷泛黄的上古功法。
林野前爪一探,妖力一卷。
整座宝库的物什,连同那尊方圆鼎,尽数收进了怀中。
雀妖跟在后头,看得眼花。
它脖子伸得老长,灰羽底下的小心脏咚直跳。
这趟跟对了。
它打定主意,出去之后,定要把大王这通天的神威,吹遍整片山林。
让所有妖怪都晓得,狐山来了位能劈碎万年大阵,引天降甘霖的活神仙!
玄黑身影掠回横云山时,天还没亮透。
林野四爪落在主道场的巨岩边,鬃毛上还沾着狐山的湿气。
两千年的妖丹在体内沉沉转着,妖气压不住,丝丝缕往外渗。
整座山头一震。
巡山的黑狼妖趴低了身子,饮水的母妖噤了声,连灵泉里的灵鱼都翻着白肚皮浮上来。
“大王回来了。”
一道雪白身影从草堆后窜出。
蔗雨。
九条尾巴扫着地,几步就蹿到林野跟前。
她仰着头,盯着那道缠了金光的玄黑身躯,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呜咽。
破壳没几日,她才勉强稳住人形。
可此刻这点刚养出的镇定全散了,雪白的脸蛋透着痴迷。
“大王这底子又厚了。”她声里发颤。
“两千年,晚辈承了一身血脉记忆,也没见过这般深的修为。”
林野没应。
他抬起前爪,妖力一卷。
一尊三足古鼎凭空浮现在巨岩上。
鼎身刻满云纹,幽幽吐着空间波动。
蔗雨刚要再开口,瞅见那鼎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九条尾巴齐炸开。
“这是方圆鼎?!”
林野侧过头看她。
“识得?”
“何止识得!”蔗雨的尾巴抖成一片。
“这是上古空间至宝!晚辈血脉里压着它的影子,狐族祖上想求一尊,求了千年都没求来!”
“传言上古一战后,这等至宝早绝了根,世间再寻不着,晚辈一直当是哄小狐狸的瞎话……”
蔗雨猛地回头。
“大王打哪寻来的?”
“狐山。”林野吐出两个字。
蔗雨怔住。
狐族祖地。
原来族里压箱底的,竟是这尊鼎。
她默了片刻,忽然跪伏下去,雪白的脑袋贴着青石。
“大王,这鼎要炼化认主,光靠妖力慢得很。”
“晚辈愿献本命精血为引,助大王加快炼化。”
林野竖瞳微缩。
本命精血,对妖族而言,那是伤根本的东西。
这小狐狸刚破壳,底子薄,献一口血,少说折去几十年道行。
“伤你根基。”
“晚辈是九尾狐血脉,养得回来。”
蔗雨咬着牙。
“何况这鼎本就是狐族的东西,落在大王手里,是它的造化。”
林野盯了她两息。
这丫头会算账。
献一口血,换一份看重。
她破壳头一眼就被镇住,认准了这棵大树。
比起折那几十年道行,攀上一头两千年大妖,怎么算都是稳赚。
“也好。”
林野盘上巨岩,妖丹运转。
蔗雨咬破指尖,一滴泛着九色流光的精血滴进鼎身的云纹。
精血一入,那尊古鼎一震,云纹齐亮起。
林野的妖力顺着血引钻进鼎中。
炼化的速度,快了一倍不止。
炼到一半,他的神念探进鼎腹深处。
里头是一方狭小天地,灰蒙的,堆着些零碎物什。
可越往深处探,那空间竟有缓慢的吞吐。
一丝丝吞着外头的灵气,慢却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