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泣血般艳丽的残阳被吞没,黑色的巨幕铺满了整个天际,上面坠满了闪耀的碎星和冷月。
雾荧石散落在地面上,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飘忽不定的奶白色半透明荧光。
每一个兽人都打扮得异常华贵浓重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乌泱泱地进入湛蓝庄园。
湛蓝庄园只在结侣季和祈神季开放,是孤绝城贵族兽人最爱的舞会圣地。
应光石倾泄下如液态黄金般的光瀑,灰云石上流转着朦胧的磨砂质感,每一寸空气都熏染着令人窒息的奢靡。
在大厅的中央胳膊长的酒桶垒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,已经有不太识礼数的兽人狂放地抱起一桶仰头狂饮。
旁边,已经有来得早的兽人跳上舞了。
英俊得千篇一律的雄性兽人,丑得千奇百怪的雌性兽人,搭配在一起竟然诡异的和谐。
在一处软座上,几个雌性聚在一起,有说有笑的,她们的追求者们在不远处守着,偶尔交谈几句,他们的视线也是一直落在雌性身上的。
“怡欢,你的这条项链好漂亮,是鲛人泪吗?”一个脸平得像一张纸般的雌性惊呼道。
怡欢骄傲地挺着胸膛,眉眼得意:“当然,这可是母亲给我的。”
“哇,城主大人也太爱你了吧。”
“我也想要一条鲛人泪项链,能不能帮我跟城主大人说说?”
“……”
突然,她们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顿住了,眼神直直地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她穿着一身滑腻贴肤的丝袍,泛着珠光的长裙包裹着她的凹凸有致的身材,胸口处若有若无的褶皱衬得浑圆更加坚挺。
一条繁复的头巾松松地围着她的头,只露出一双黑亮如星辰的眼睛。
她优雅地搂着离岚的手臂,离岚微微耷拉着眼皮,俊美的脸上尽是对这些无趣舞会的倦怠。
殷玉轮走到怡欢面前,微笑道:“你来得这么早吗?”
坐罢,她自顾自地落在旁边的空座上,离岚也坐在了她身旁的单人软座上,银发垂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,微开的上衣里显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肌。
怡欢脸色僵住,咬着牙:“是啊。”
她的目光恶狠狠地落在殷玉轮的身上,这个低贱的雌性蒙上脸后,居然看着还挺好看的?!
几乎在殷玉轮进来后,不止她们,大厅上的不少雄性也注意到了殷玉轮只不过迫于离岚的存在,他们才不敢上前搭话而已。
当然也有不识趣的雄性厚着脸皮凑上来,结果离岚只淡淡地一瞥,绿眸中深深的威慑感压得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,不敢靠近一步。
这是兽人对威胁的灵敏性在给他警告。
如果他敢不识趣地凑上来,一定会被这头极有领地意识的狼撕碎的。
“我……”雄性兽人哆嗦着嘴唇,手上的酒杯像地震了一般摇晃,牛奶般的酒水洒在他皮环上。
他贪恋的目光落在殷玉轮,可随后,他便立刻低下头,夹着腿,狼狈地跑开了。
离岚冷着眼,不屑地轻嗤一声
废物。
这样的兽人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离岚是荼铃最不受宠的孩子,但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孤绝城立足,让荼铃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分到他身上。
孤绝城年年轻一辈里,唯二的五阶雄性。
“天哪,她好丑!”
“她怎么长这个样子啊?”
“真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怡欢幸灾乐祸地捂着胸口,嘴上说着抱歉的话,实际上她嘴角的笑容都已经压不住了。
她淬毒的眼神落在那张可怖的脸上,笑容微微扭曲。
殷玉轮淡定自若地重新用头巾包裹好自己的脸,刚刚怡欢突然伸手扯下了她的头巾,不得不说,狼兽人的速度确实是快啊,雌性也不例外。
“嗯?没事吧?”离岚眯起绿眸,看向怡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。
怡欢满不在意地撅起嘴,脸上尽是得意。
“没事。”殷玉轮摇了摇头。
“诶呀,怡欢也不是故意的,实在是……我们也没想到你居然……”怡欢旁边的一个雌性勾起干瘪的凸嘴,满眼恶意。
刚才就是她撺掇怡欢扯下她的头巾的。
“居然这么丑啊!!哈哈哈!”
“是啊,这也不能怪我们!”
另外一个黄头发的雌性心有不甘地看了眼离岚,帮腔道:“是啊,我们实在没想到你……哈哈哈,居然会长得这么恶心!你真的是兽人吗?不会是外面的癞蛤蟆套了层人皮就混进来了吧?”
“哈哈哈哈!你别说,确实像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殷玉轮耳旁,她冷冷地看着这些雌性的样子,心中的怒气不断翻腾。
尤其是见到这群长得妖魔鬼怪地人居然好意思来嘲笑她丑?
殷玉轮一直是极其在意自己这张脸的,从有好看的意识后,她就开始成了各种美容院的常客,所以才养成了自己现在这一张漂亮无暇的牛奶肌。
她沉了沉眸色,幽幽转眸看向离岚。
离岚懒散地陷落在短绒兔毛软座里,银色的发丝如流云一般垂在他精致的眉眼处,眼皮轻阖,眼尾微挑,指尖在森白的盘熊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轻点。
察觉到殷玉轮的眼神,他轻佻地掀开眼皮,一副风流相。
“要我帮你吗?”
薄唇微微张合,做了个口形:“求我。”
如深潭般的眼眸轻飘飘地漾起一点笑意,他很期待自己的雌性向他求助。
那感觉一定……很美味。
离岚的性格是恶劣的。
殷玉轮一直都知道。
与离岚相处的每一刻,她都斟酌着尺度,踩在他容忍的边缘反复试探,如果真的越了线,她就会撒娇卖痴哄好他。
不过……这次,离岚有点惹怒她了。
其他的时候,殷玉轮不介意哄哄他,但在外人面前,离岚的作用就是放在她面前。
如果连这都做不到,那可真是……废物。
等雌性们的笑声停了,殷玉轮冷不丁地开口:“没办法,我丑成这个样子,只有离岚愿意跟我结侣。”
“我初来乍到,很多事都不太懂。”
”离岚说他是这最厉害是年轻雄性,我觉得他一定是骗我的吧……”
殷玉轮伤心地垂眸,头纱下的唇角却冷冷勾起:“我这样丑的雌性怎么会被这么厉害的雄性看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