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四人顾不上地上散落的骸骨,借着蜡像遮掩,再次躲进了附近的病房。
凌霄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,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从幽暗处走来,他的白大褂上满是斑驳的血迹。
随着他一步步走近,身体上的伤口也让人看得越来越清楚,男人身上遍布着刀扎的伤痕,从前胸一路蔓延到了大腿。
胸腹间竟还插着好几把明晃晃的西瓜刀!露在外面的刀柄随着他的脚步轻晃,牵动着伤口两侧翻开的皮肉。
男人在他们藏身的病房外停下,语气轻快又愉悦:“真是太令人激动了。”他抬起手中的电锯,锯齿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肉,“我们骨科,今晚要拔得头筹了!”
病房门被一脚踹开,轰鸣的电锯霎时劈了进来!四人急忙往后退,雷不鸣抄起床头柜砸向男人,对方只稍稍抬臂一挡,壮硕的手臂顷刻将那柜子弹开。
“不是说他们不能进病房的吗?”牧心哀嚎着,被顾行远拽到了墙边。
“显然他是可以的。”顾行远的目光越过男人,门就在他身后,可他强健的体格将出口死死堵住,谁也过不去。
凌霄飞快地拉过一张病床,冲雷不鸣喊:“闪开!”
雷不鸣侧身让出位置,病床直直撞在男人身上,将他推向一旁的墙面。几人赶忙合力抵住,凑得近了,他胸前的工牌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:江敛,骨科医生。
“快走!”凌霄催促道,这江医生力大如牛,眼看着就要压不住,顾行远带着牧心从空出的门口跑了出去。
病床已经被江医生掀得翘起,凌霄和雷不鸣迅速松手后撤,才冲进走廊,身后便是一声巨响,江医生已经踢开病床追了出来:“你们逃不掉!”
他们仓皇地跑上了四楼,这里看上去很寻常,和普通医院没什么两样。江医生在几人身后穷追不舍,更要命的是,上方的楼道也跟着响起了不明的脚步声。
情况紧急,凌霄只得推开最近的一扇病房门,试图躲过追击。
牧心有些迟疑:“还要进病房吗?那个男的不是可以追进来吗?”可江医生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,他已经冲上来了。
牧心一咬牙,跟着顾行远进了屋,凌霄和雷不鸣随后跟上,立即关上了门。
“你们这些臭老鼠!”江医生准确地停在了他们的病房门口,在外头气急败坏地叫骂。他分明是看见几人进了这里,可那扇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木门,却迟迟没有被踹开。
江医生焦躁地在门前来回踱步,电锯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。几人等不到他破门的那一下,反倒更不敢松懈。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轰响,江医生停了下来,片刻后,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:“等我收治了下面的病患再来找你们,看你们能躲到几时!”
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,牧心狐疑地抬头:“他为什么不进来?”
凌霄细细思量着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被抓住,又飞快地一闪而过。在三楼的时候,江医生可是一脚就踹开了病房门,没有丝毫犹豫。同一个鬼,怎么偏偏这回在同样的情况下,他没有做出一样的举动?
“这些医生的行动应该是受限于某种规则,可到底为什么……”顾行远紧紧皱着眉,想不通其中的缘由。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静下来的楼层里突然有人唱起了摇篮曲,那女声细而尖,拖长了尾音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旋,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。
牧心刚挨上床沿的后背立马又挺了起来,她哭丧着脸望向凌霄:“凌霄……你能不能说刚刚是你在唱?”
凌霄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,歌声恰在此时又接了下去:“妈妈的双手,轻轻摇着你……”
唱歌的人已经到了门外,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清晰得像正在他们耳边哼唱。
牧心盯着那扇刚替他们挡住江医生的门,小声祈祷:“这次应该也进不来吧?”
咔嚓!一截雪亮的剪刃刺穿木门!牧心惊叫着后退,第二下紧跟着落下,裂开的门板轰然倒地,歌声也在这时停了。
门口站着个身形娇俏的女人,她握着两把巨大的剪刀,一身白大褂亮得晃眼。她的外形看着与常人无异,脸色却微微发紫,全身湿漉漉的,衣袖还滴着水,在脚边积了一小摊水渍。
“我又有新病患了呢。”她直勾勾地盯着四人,抬起剪刀便冲进来。凌霄与雷不鸣上前阻拦,顾行远拉起腿软的牧心沿墙往门边挪。
“让我看看,谁最适合生孩子。”女人咯咯笑着,忽然转向顾行远,一剪子刺了过去,“我看你就很不错。”
顾行远慌忙往后躲:“我是男人!生不了!”
“男人怎么就不可以生孩子?”女人毫不迟疑地追上去,另一把剪刀也朝他扎来。凌霄的苍蝇拍从后方袭至,逼得她回身招架,雷不鸣趁机退向门边,护住顾行远和牧心。
“看来你很着急啊。”女人盯上凌霄,“那我就先收治你!”她的力道不算大,出手却快得惊人,凌霄一时应接不暇,脱不开身。雷不鸣四下看了一圈,将门口供患者小憩的金属座椅抬起,狠狠朝着女人砸去。
她猝不及防地被砸倒,凌霄立刻抽身,跟着同伴冲出病房。
女人很快就追了上来,脸上已然是怒不可遏。四人被逼得转进了手术室,女人紧随其后,顺势将门给踢上,把四人堵在了里面。
明亮的灯光将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,一名穿病号服的女人横卧在上面,腹部被生生剖开,里面已经空了。掏出的脏器随意地扔在一旁,唯独子宫被单独放进托盘,好好地保存着。
“看见了吧。”女人一步步缓缓走上前,她胸前的工牌在光亮下露了出来:赵听澜,妇产科医生。
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,“我在替大家寻找最完美的子宫,我会让每个人都得到最适配自己的!你们都会有孕育生命的机会。”
她的目光从托盘移向四人,逐个打量着,顾行远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,腰抵上了冰冷的手术台。
走廊里忽然又响起电锯的轰鸣,赵医生朝门口望了一眼,换上一副和善的语气:“三楼那个死变态追上来了呢。”
她竟然还嫌别人变态!
“那个骨科的傻大个可是一次第一都没拿过,他对名次很执着的!你们落在他手里能有什么好?他会敲碎你们全身的骨头,再把你们做成蜡像。可我呢?”赵医生指向手术台上的女人,“留在我这,我会给你们都换上最合适的子宫,让你们全都变成最佳的生育母体,你们不需要营养,不需要思考,甚至都不需要活着!”
这番扭曲的说辞才刚刚落下最后一个字,手术室的门被狠狠踹开,江医生提着电锯走了进来。
“这可是在我的地界!”赵医生咬牙切齿。
江医生只轻飘飘地回了她一句:“各凭本事。”
两鬼互相瞪了一眼,随即一同转头,将目光落在了四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