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有两起坠崖的旧案子,也都这样,不是天气差,就是当事人自己没注意。
可谁也没多想,这反倒成了后来大家先入为主的一个“标准答案”。
村民拿手电往崖边草丛里一照,很快就看见悬崖底下乱石堆里,有一片变了形的摩托车残骸。
摩托车翻在那儿,都变形了,零件散了一地。张春升仰面躺在乱石中间,已经没气了,当场死亡。
现场乍一看,就是一起典型的意外坠崖:路面有露水、弯道又险、一个人骑车,还没有目击者。
到场的民警按着农村常见事故的流程快速看了一下:路面上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,也没有新鲜的陌生鞋印,车看着就是正常失控翻下去的。再听村民都一口一个“这路露水天最滑、本来就容易出事”,心里也就先偏向意外了。
全村人,连家属在内,都认了:就是命不好,山路太险。没人闹,没人怀疑,也没人去细抠那些细节。
最后警方的正式结论是:张春升早上骑摩托去赶集,露水把路面弄湿了,车速没控制好,在弯道失控坠崖,属于意外死亡,排除刑事案件,不立案侦查。
王月月听到这里,实在忍不住皱起了眉:“三起案子都是意外?那怎么会被并成‘河关镇老案子’?这三个不同村子的人,三种死法,怎么看都没有一样的地方!”
马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:“表面上看,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关联。不过这三起案子当时确实都是按意外结的案”
马成一边投屏一边介绍:“第四起案子,死者叫蔡勇,男,25岁,时间是2003年,地点在阳明村。”
马成话音刚落,王月月突然说道:“前辈们把这几个案子并案的原因,不会因为死的都是男性吧?”
马成摇了摇头,手中的遥控器在指间转了个圈:“要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,那也太儿戏了吧!”
王月月还想说些什么,被陆燐打断,陆燐说道:“先看完最后一起案子吧!”
王月月立刻闭嘴了。
马成继续操作投屏,画面切换。“第四起案子,也正是因为这起案子的发生,前面的三起案子才被重新翻了出来。”马成说着,画面定格在卷宗首页上。
蔡勇所在的山村林木茂密,漫山遍野都是成材的树木。不过这些树并不是村民想砍就能砍的。林场将林地按面积承包给私人,承包的老板向林场支付租金,村民则靠替老板砍树、搬运、装车来挣工钱,这也算是一条谋生的出路。
蔡勇家也和村里的大部分村民一样世代靠着种树、伐木讨生活。山里的活计辛苦,伐木的山头离村子路途遥远,上山干活的男人们为了节约时间,多干点活,都不会回家吃午饭,随身带上馒头、咸菜,就着山涧的泉水简单对付一餐,一直干到天色擦黑,才会下山归家。
这天一早,天气状况良好,蔡勇扛着斧头、锯子,背上媳妇准备的装着午饭的布包,像往常一样进山伐木。
这次雇佣村民伐木的老板叫周大耀,是本村人,早年在外跑过几年木材生意,攒了些钱,回村盘下了村子里头那片最大的林子。
太阳慢慢落山了,天也黑下来了,整片山都罩在夜色里。到晚上九点多了,村里家家户户都准备吹灯睡觉了,可蔡勇还是没回来。家里就剩下他上了岁数的老母亲和媳妇两个人。
老母亲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心里七上八下的,急得一个劲儿跺脚,嘴里不停地念叨,儿子咋还不回来。蔡勇的媳妇董美玉更是急得不行,顺手抓起墙角的电筒,就要往山上跑。
村里有个老规矩,就是女人不能大半夜上山,山路不好走,听说山里还有野兽出没,女人进山可是大忌。老母亲一把拉住儿媳妇,说啥也不让她去冒这个险。
老母亲声音直发颤,赶紧拦住她说:“你可别去,山里黑得吓人,女人上山不合适。”说完赶紧去敲了隔壁邻居蔡勇堂哥蔡康家的门,托自己的大侄子去帮忙找人。
蔡康白天也去山上伐木,他一听自己的堂弟蔡勇竟然这么晚了还没回家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山上面积大,树林又密,加上各家各户吃早饭的时间不一样,出发和回来的时间也不一致,所以大家并不是一起上山、一起下山的。而且,虽说都在同一片山上干活,但林子太密,隔得远些就看不见人影,基本上各干各的。
伐木工钱的结算是按实际砍伐的吨数来算的,有专门的统计人员,谁砍的树归谁的账,多劳多得,所以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干活,很少去留意旁人的动向。
蔡康仔细回忆着白天在山上干活的情形。他记得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瞧见过蔡勇的身影,但是山那么大,没碰面也正常。应该没什么大事,估计蔡勇可能是看天色还早,想多砍几棵树再下山。山里活儿干起来时间过得快,有时候一抬头天就黑了。
他看着不停抹眼泪的老婶子和蔡勇媳妇,只好先安慰说,不用担心,今天砍的树是山腰下的,地势平坦,不会出什么事,砍伐地形复杂刁钻古怪的树他们都能平安回来,今天没理由出问题。
蔡康一边穿外套一边对蔡勇老母亲说:“婶,你别急,我这就喊上几个工友一起上山找,一定能找到人。”
如果说蔡勇是为了多砍树没回来,也不对啊!现在的时间也确实太晚了,山脚下统计人员估计早就收工了,他不可能等着某个人才走,蔡康心里也有点发怵。他赶忙给老板周大耀打电话,说了这个事。
周大耀一听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声说:“统计的老张早就回去了,跟我一块回的。我马上联系一下老张,问问他今天蔡勇的情况。”
周大耀挂了电话,立即翻开手机通讯录,马上联系了老张,让老张回忆一下蔡勇今天的工账和下山时间。
老张翻着账本,眉头皱了起来,他说蔡勇早上来上工时正常登记了,但是今天工账比他平日里少了许多,只有早上9点钟的时候登记过一回,之后就没有了。至于怎么回事,蔡勇又是几点下山,老张确实没注意,因为下山的人三三两两,他忙着登记,之后大家又各走各的,他也没法一个个盯着看。